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配给中心生锈的通风管道滴落，砸在积满油污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默站在安检门前。
手里攥着那张刚刚恢复有效的ID卡，以及那半块压缩饼干。
饼干的外包装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硬块。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和廉价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程刚站在安检门旁，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里拿着平板，眼神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废弃物。
“站好。”
程刚的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温度。
他没有让沈默直接通过，而是抬起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
【再次生物特征复核。】
红色的激光扫描线从头顶落下，划过沈默的脸颊。
这是例行公事。
但在沈默眼里，这是最后的审判。
如果这次复核失败，刚才小雅用命换来的“有效”状态将瞬间崩塌。
他将重新变回那个不存在的幽灵。
激光扫过视网膜。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行。
一秒。
两秒。
三秒。
程刚的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在等错误代码弹出。
他在等沈默崩溃。
然而，屏幕闪烁了一下。
没有报错。
也没有显示【ID 9527】。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公民ID：X-9901。】
【状态：异常变量。】
【权限等级：受限。】
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不是错误。
是覆写。
程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快速敲击键盘，调出底层日志。
“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终端机，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终端机屏幕上，一行行绿色的代码疯狂滚动。
那是系统在自我修正。
或者说，是在吞噬旧数据，生成新规则。
沈默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半块饼干。
饼干粗糙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
就在刚才断电的那几秒黑暗里，他做了一件事。
他将饼干捏碎。
粉末混入掌心的汗水，涂抹在ID卡的芯片接触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