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雨势渐歇,只剩檐角滴水的闷响,像某种倒计时。
藏经阁外的假山石林间,雾气浓得化不开。
严三贴在一块青石背后,浑身湿透。
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淌。
掌心的烙印滚烫,那是半块下品灵石碎裂后的反噬。
每一息,都像有烧红的针在扎他的骨髓。
但他不能动。
也不能出声。
前方十步外,石桌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黑袍长老,袖口的黑色彼岸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
另一个,是守碑人石铁。
石铁那张满脸横肉的脸,此刻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指甲缝里的黑泥,混着刚才沾染的血迹,显得肮脏而狰狞。
“账本不能留。”
石铁的声音粗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是执法堂交差的证据,也是内门的脸面。”
黑袍长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羊皮纸封面的金色字体——《宗门盈亏录》。
指尖划过之处,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
“陈默死得不值。”
长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谈论天气。
“但他发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翻开账本。
纸张发出干燥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严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暗处,看不清账本上的具体内容。
但他看到了长老的动作。
长老并没有销毁整本账册。
而是从夹层中,抽出了一张薄薄的密信。
那张纸,比周围的羊皮纸要新得多。
墨迹未干,透着一股刺鼻的松烟味。
“这张纸上,写着谁的名字?”
石铁问。
他的身体前倾,贪婪地盯着那张纸。
他想确认,自己是否也被牵连其中。
或者说,他想确认,自己是否有机会从中分一杯羹。
长老抬起眼皮,看了石铁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一个死人。”
长老淡淡说道。
“但死人不会说话,活人会。”
石铁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让他变成死人。”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张密信。
就在这一瞬。
严三掌心的疼痛达到了顶峰。
那股灼热感顺着经脉蔓延至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如果现在不行动,他就会昏厥,然后被当场发现。
一旦被发现,等待他的不是死亡,而是更残酷的折磨。
他要活下去。
哪怕是用最卑劣的手段。
严三咬紧牙关,从怀中摸出那半块烧焦的灵石残片。
残片已经失去了光泽,表面布满了裂纹。
但它内部残留的高温灵力,依然足以引发微小的爆炸。
他盯着石桌旁的照明法阵。
那是一个简单的聚灵灯,依靠灵石供能。
只要干扰它的平衡……
严三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半块灵石残片掷向地面。
不是掷向长老,也不是掷向石铁。
而是掷向了聚灵灯的底座。
“啪。”
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一团刺眼的红光。
灵力失控,引发了短暂的火花。
照明法阵的光芒剧烈闪烁,随即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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