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混合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霉气。
严三靠在藏经阁地下三层入口处的阴影中。
他的呼吸很轻,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蛛丝。
左臂上的新伤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
但他感觉不到疼。
体内的“问心咒”正在反噬。
那股灼烧感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像是在水中晃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赵四。
这个曾经温和的同门师兄,此刻满脸灰败,昏迷不醒。
赵四的肩膀上插着一块碎石,那是严三刚才为了逼问真相,亲手刺入的。
伤口没有深可见骨,但足够让赵四在剧痛中惊醒。
然而,赵四并没有喊疼。
他在半梦半醒间,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
“师兄……别杀我。”
“是石长老说……只有死人才不会背叛。”
这句话像是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严三的耳膜。
严三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刺痛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石长老。
那个坐在马车里,看似疲惫实则冷酷的老者。
原来,所谓的“规矩”,不过是用来筛选听话的死人。
活人,是要被清洗的。
严三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再问。
他知道,有些答案,一旦听到,就再也回不了头。
他需要离开这里。
排水沟的侧壁虽然塌了,但出口被赵四带来的执法堂精锐封锁。
唯一的生路,在这条充满毒瘴的暗道。
严三背起赵四。
少年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
但严三的脚步很重。
每一步都踩在泥泞与碎骨之上。
暗道狭窄而阴暗。
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严三只能匍匐前进。
他的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就在这时。
赵四胸前的衣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声。
叮铃。
叮铃。
声音极轻,但在死寂的暗道里,却如同惊雷。
严三浑身僵硬。
那是“禁言铃”。
石铁赐予守碑人的信物。
一旦铃声响起,不仅会引来巡逻的精锐,更会触发周围的警戒阵法。
赵四已经昏迷,无法控制。
那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严三的目光落在赵四紧握的右手上。
那里死死攥着一支朱砂笔。
笔尖的红,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记录生死的权力。
也是索命的符咒。
严三咬紧牙关。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石。
石头粗糙,边缘锋利,沾满了泥污。
他没有犹豫。
手臂挥动。
砰!
碎石砸在赵四的手背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赵四的手指被迫张开。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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