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二声的余音还在石碑林上空回荡,像是一口生锈的铁锅扣在头顶,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雨还没落下来,但空气里的水汽已经重得像灌了铅。
严三没有跑远。
他贴着阴影,像一只受惊的老鼠,缩在弟子集合广场边缘那堆废弃火盆的后面。
这里离执事堂的石碑林只有十步之遥。
十步,是生与死的距离。
刚才石铁转身离开时,脚步很稳,但那支朱砂笔在《活册》上画叉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迟疑。
严三看见了。
他更看见了石铁烧掉的那半块下品灵石。
火焰腾起的一瞬间,石铁的脸被映得通红,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恐惧。
那不是对一块灵石的恐惧。
是对某种即将揭开的真相的恐惧。
严三的手指死死扣进泥地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他在等。
等石铁的神识散去。
等那团灰烬彻底冷却。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息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他的神经。
远处,石铁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四周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弟子领令牌时的嘈杂。
严三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匍匐前进。
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的膝盖,渗出血丝,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还冒着青烟的火盆。
那里有半块被烧毁的灵石。
也是陈默用命换来的线索。
更是他严三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如果石铁真的烧掉了秘密,那这半块残片就是唯一的证物。
严三爬到了火盆边。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眉毛卷曲。
盆底的炭火已经转暗,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但在灰烬的中心,有一抹微弱的红光,正在顽强地跳动。
那是灵石的核心。
它没有被完全烧毁。
严三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潮湿泥土和陈旧血腥的味道。
他伸出右手。
手掌微微颤抖。
这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对这个吃人世界的愤怒。
也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他盯着那抹红光。
只要伸手进去,就能拿到它。
但石铁的神识还在周围游荡。
那种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广场。
一旦神识扫过,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都会暴露他的位置。
严三闭上眼睛。
他在赌。
赌石铁以为他已经逃之夭夭。
赌石铁贪恋那笔贿赂款,以为事情已经解决。
赌石铁不会想到,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严三猛地睁开眼。
眼神如刀,狠厉决绝。
他不再犹豫。
右手探入火盆。
指尖触碰到那半块灵石残片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剧痛顺着手臂直冲心脏。
“滋——”
皮肉焦糊的声音细微却刺耳。
高温夹杂着灵力毒性,瞬间侵蚀了他的皮肤。
严三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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