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损的下水道格栅滴落。
滴答。
滴答。
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沈默靠在潮湿的砖墙上,右手死死攥着那张湿透的清单。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
他看不见路。
世界是一片混沌的灰黑,只有远处偶尔闪烁的红色警示灯,像野兽的眼睛,忽明忽暗。
视线受损后的世界,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见头顶上方,排水口处传来的低频嗡鸣。
那是巡逻无人机的旋翼声。
频率很高,带着一种机械特有的冷漠。
“猎犬”系统已经锁定了他的生物特征。
虽然视力模糊,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比暴雨更刺骨。
沈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霉味和臭氧混合的恶臭。
他必须动起来。
一旦无人机启动声波扫描,他无处可逃。
他摸索着向前挪动。
左手扶着墙壁,指尖划过剥落的油漆和黏腻的青苔。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突然,一阵尖锐的高频声波撕裂了空气。
滋滋——
耳膜剧烈震颤,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大脑。
沈默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蜷缩。
那只名为“猎犬”的追踪犬,就在前方十米处。
红外探照灯的光束扫过地面,虽然没有颜色,但他能感觉到光斑的移动轨迹。
它在搜索热源。
沈默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冰冷的管壁。
心跳声如雷贯耳。
他知道父亲说过,这套系统是邓老生前参与设计的原型机。
邓老曾对他笑过,说:“默儿,科技是冷的,但人心是热的。”
那时候沈默不懂。
现在他明白了。
邓老留下的不仅是数据,还有这种令人窒息的秩序。
不可敲门。
不可接触。
不可存活。
光束越来越近。
沈默摸到了口袋里的东西。
那枚戒指。
父亲戴了一辈子的旧银戒。
它已经碎裂,只剩下一半嵌在他的指缝间。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皮肤,渗出一丝温热。
这是最后的手段。
也是唯一的线索。
沈默想起第六章时,戒指烫得无法触碰,泄露出的坐标正是这个地下管网。
邓老在用命做局。
他把自己变成了陷阱的一部分。
为了传递真相,为了证明那场“意识上传”实验的非法性。
而现在,沈默成了那个需要被清除的“数据污染者”。
光束停住了。
就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沈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臭氧味,那是电子元件过载的味道。
也是死亡的味道。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记得这里有一个废弃的高压电箱。
父亲教过他,遇到危险时,不要试图对抗规则,要利用规则的漏洞。
沈默忍着剧痛,左手支撑身体,右手猛地甩出。
不是扔向无人机。
而是扔向了侧面的金属管道。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机械运转的轰鸣。
“猎犬”被声音吸引,转向了右侧。
就是现在。
沈默像一只受惊的老鼠,沿着墙根快速爬行。
他的目标很明确。
前方五十米,有一个标着黄色闪电标志的电箱。
那是旧城区改造遗留下来的设施,电压不稳定,经常短路。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铁皮。
没有锁。
或者说,锁早就坏了。
沈默撬开盖板,里面露出错综复杂的线路。
红色的线,蓝色的线,黑色的线。<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