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湾酒店VIP休息室的门被反锁。
隔绝了宴会厅里残留的喧嚣,这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范尘坐在真皮沙发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他的姿态放松,甚至可以说有些慵懒,但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面前的空气。
赵律师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
两名警察站在门口,维持着警戒线,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范先生,我们需要确认一下时间线。”
带队的警官李刚走到范尘对面坐下,将一份证物袋拍在茶几上。
袋子里是那枚红色的私章,旁边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空白股权转让书。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显然是被匆忙塞进公文包夹层后取出的。
范尘没有去碰那个袋子。
他只是看着那枚印章,语调平缓,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祁国栋进入我的休息室。”
他顿了顿,补充道,“十分钟后,也就是十点五十五分,他离开了。全程只有我们两个人。”
李刚皱眉:“监控显示,他在离开前,曾去过洗手间。”
“是的。”
范尘点头,“我在洗手台的镜子上看到了他的倒影。他整理过西装领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这个。”
范尘指了指桌上的证物袋。
“但他并没有盖章。他的手指在颤抖,一直在犹豫。”
李刚眯起眼睛:“那你怎么知道他没盖?”
“因为如果盖了,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而是已经被刑事拘留了。”
范尘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
“祁国栋是个聪明人,但他太急了。他想用我的公章,伪造我自愿转让江景苑8号产权的证明。但他不知道,真正的产权早已通过离岸信托转移。那张纸,无论盖谁的章,在法律上都是废纸。”
赵律师适时地插话,声音专业且冰冷。
“不仅如此,李警官。我们在检查祁国栋的公文包时,发现了一张揉皱的草稿纸。上面有计算资金缺口和转移资产的痕迹。结合这份伪造的转让书,足以构成合同诈骗罪和伪造公司印章罪。”
李刚拿起那张草稿纸,快速浏览了一遍。
脸色逐渐凝重。
“这上面的数字……”
“是祁氏集团下个月必须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
范尘接过了话头。
“七千万。他填不上这个窟窿,所以想吞掉我的房子,或者更准确地说,想让我背上债务,从而拿到保险公司的巨额理赔——如果那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发生的话。”
李刚猛地抬头,看向范尘。
“你是说,婚礼上的混乱,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
“是一场谋杀未遂的彩排。”
范尘淡淡地说道,“只不过,观众换成了全网直播的几百万人。”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节奏急促,带着明显的慌乱。
王经理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但额头上全是冷汗。
“范、范先生,抱歉打扰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警察,声音压得很低,“酒店这边需要配合警方调查,能不能请您稍微移步到另一间休息室?这里的监控线路正在检修,为了避免数据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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