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宗祠破损的琉璃瓦倾泻而下，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姜宁站在祠堂中央。
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宣纸。
那是戴家和姜家的婚书。
墨迹未干，却已透着一股腐朽的腥气。
她身后，是戴家那些穿着黑西装的旁支族人。
他们面无表情，像是一排排沉默的雕像。
目光冰冷，盯着她手中的动作。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香炉里即将燃尽的檀香。
姜宁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落在婚书右下角那个鲜红的指印上。
那是父亲姜正清留下的。
也是戴世勋用伪造的签名换来的枷锁。
「撕了它。」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戴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宁的手指微微用力。
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清脆，刺耳。
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红线。
是利益。
是伪装了三年的体面。
她将撕碎的婚书撒在地上。
纸屑混着雨水，变得泥泞不堪。
「姜小姐，你这是在自毁前程。」
戴世勋从人群中走出。
他穿着高定西装，袖扣是黑色的黑曜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他的眼神轻蔑，嘴角挂着一丝算计的笑意。
「你以为撕了这张纸，就能摆脱债务？」
「法律上，只要拜过堂，你就是戴家的媳妇。」
「戴家的债，就是你的债。」
姜宁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戴世勋，你算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来嫁人的。」
「我是来清算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
扔在戴世勋脚边。
尘土飞扬。
「这是《戴氏私换货轮明细账》的副本。」
「第六章了。」
「原件已经被我烧了。」
「但这一份，已经送到了董事会每一位旁支的手里。」
戴世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弯腰捡起文件夹。
手指颤抖。
翻开第一页。
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像是一把把刀，割开他精心维持的光鲜表象。
挪用公款填补亏空。
伪造签名转移资产。
每一个字，都是铁证。
「你疯了！」
戴世勋低吼一声。
试图将文件夹抢回来。
姜宁后退一步。
躲开了他的触碰。
「晚了。」
她说。
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情绪。
「现在，戴氏集团51%的股权，归我所有。」
「而你，涉嫌职务侵占和欺诈。」
警笛声在远处响起。
由远及近。
穿透雨幕，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戴老爷子的核桃停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但他没有说话。
只是挥了挥手。
周管家从暗处走出。
低着头，不敢看姜宁。
「姜小姐，请跟我走一趟。」
「老爷有话对你说。」
姜宁看了一眼被警察带走的戴世勋。
又看了一眼面色灰败的戴老爷子。
她没有犹豫。
转身走向大门。
雨更大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清醒得可怕。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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