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姜家老宅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像是无数只拳头,在拼命捶打着这扇紧闭的大门。
姜宁站在宗祠的正中央。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边缘卷曲,墨迹有些模糊。
那是《戴氏私换货轮明细账》的复印件。
第六章里,原件已被销毁,但这一份副本,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带着体温。
它不再仅仅是一叠纸。
它是刀柄。
也是投名状。
宗祠内,长明灯摇曳不定。
昏黄的光线切割着阴影,将坐在太师椅上的几位长辈拉得扭曲而漫长。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令人作呕。
姜振华坐在主位左侧,也就是二叔的位置。
他穿着一身暗纹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那核桃包浆厚重,被磨得油光锃亮。
每一次转动,都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在倒计时。
“宁儿。”
姜振华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惯性威严。
他并没有看姜宁的眼睛,而是盯着手中的核桃。
“你刚从戴家回来,脸色不太好。”
“是不是受了委屈?”
这句话问得很轻。
轻得像是一根羽毛。
但落在地上,却砸出了坑。
周围的旁系长辈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精明的算计。
他们在等。
等姜宁低头。
等姜宁求饶。
或者,等姜宁交出那个让他们忌惮的东西。
姜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最后,定格在姜振华身上。
“二叔。”
她的声音很冷。
像这漫天的暴雨一样,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是来诉苦的。”
“我是来清算的。”
她将手中的复印件举了起来。
雨水顺着纸页滑落,滴在姜振华的鞋面上。
他眉头微皱,停下手中转动的核桃。
“这是什么?”
“戴世勋挪用公款的证据。”
姜宁一字一顿地说道。
“也是姜家,想要全身而退的唯一筹码。”
话音刚落,右侧的一位堂叔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
“放肆!”
堂叔指着姜宁的手指都在颤抖。
“这是戴家的丑事!怎么能拿到姜家的宗祠来说?”
“你这是在抹黑姜家的声誉!”
姜宁冷笑一声。
“声誉?”
“当戴家的债务链条断裂,牵连到姜家海外账户的时候,你们谈的是声誉吗?”
“你们谈的,是怎么把锅甩给我,好保全你们手里的股份。”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直接剖开了伪善的表皮。
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雨声似乎都远去了。
姜振华重新拿起了核桃。
这一次,他没有再转。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所以呢?”
姜振华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
“你想怎么样?”
姜宁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开始。
刚才在戴家,她撕毁了婚书,切断了与戴世勋的法律关联。
但那只是第一步。
如果姜家内部不统一,如果二叔他们想要牺牲她来换取与戴家的和解,那么她在戴家赢得的一切,都会变成枷锁。
她要做的,是切断所有退路。
包括来自娘家的退路。
“我要召开家族紧急会议。”
姜宁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那是她私下聘请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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