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
长条形的黑檀木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顶灯惨白的光。
姜宁坐在主位左侧,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不是宣纸婚书,而是打印整齐的A4纸。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上面钉着的,是戴家最后的命脉。
《戴氏私换货轮明细账》的副本。
原件已经在昨夜的书房里,被戴世勋扔进了碎纸机。
那些细碎的纸屑,像极了戴家破碎的体面。
但此刻,这份副本就摆在桌面上。
墨迹未干,带着打印机刚吐出的余温。
它不再是一件需要藏匿的赃物。
它是呈堂证供,是悬在戴世勋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戴世勋站在长桌尽头。
他的高定西装依旧笔挺,袖扣的黑曜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但他手里的打火机,已经停了。
那只黄铜外壳的打火机,被他捏得指节泛白。
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以前,这个动作代表着他在谈判桌上的游刃有余。
现在,只代表着他即将崩塌的理智。
“姜小姐。”
戴世勋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家长的威严。
“你这是在威胁董事会吗?”
姜宁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董事。
这些人,大多是戴家的旁支,或者是依附于戴家的老臣。
他们的眼神躲闪,有的低头看表,有的假装整理领带。
没有人敢直视姜宁的眼睛。
“威胁?”
姜宁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戴总,如果你把事实陈述当作威胁,那只能说明,你的法律意识淡薄到了极点。”
她抬起手,指尖点了点那份副本。
“这里面的每一笔转账,都指向同一个账户。”
“那个账户,属于一家名为‘深蓝资本’的空壳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你。”
“或者说,是你父亲默许下的你。”
戴世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荒谬!”
“那是我的私人投资!与戴氏集团无关!”
“是吗?”
姜宁反问。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那么,为什么这笔资金流出的时间,恰好是戴氏集团现金流最紧张的时候?”
“为什么这笔资金的用途,标注的是‘供应链优化’,但实际上,却全部投入了高风险的海上走私项目?”
她顿了顿。
“戴总,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可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有人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清晰可闻。
戴世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姜宁手里不仅有副本。
她还有录音。
还有周管家留下的那些关键证据。
那些证据,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但他不甘心。
他是戴家的长子。
他不能就这样输掉。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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