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帝豪酒店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玻璃。
宴会厅外的警戒线内，空气潮湿而浑浊。
香槟的甜腻味混合着男人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女人身上的脂粉气，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从石万山身上传来的冷汗酸臭味。
施远站在警车旁，手里捏着那枚黑色的录音笔。
指尖冰凉。
他看着被法警押上车的石万山。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视金钱如命、视尊严如草芥的男人，此刻正被塞进狭窄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石万山突然转过头。
透过满是雨水的车窗，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绝望。
而是一种诡异的解脱。
就像是一个背负了十年重担的苦力，终于在那一刻听到了赦免的钟声。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对施远说什么。
但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
车子驶离，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污。
周围的宾客们依旧举着手机，镜头闪烁如鬼火。
他们等着看笑话，等着看这个“软饭男”如何彻底踩死老丈人，或者等着看石家如何反扑。
施远没有理会那些镜头。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婚前财产公证确认书》。
这张纸，现在安静地躺在他的风衣口袋里。
它不再是威胁，也不是盾牌。
它只是一张纸。
一张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的纸。
但在事情结束之前，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施远抬起头，目光越过围观的人群，落在了警车另一侧的车门把手上。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林悦。
石万山的私人秘书。
她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头发凌乱，脸上挂着泪痕。
此刻，她的手正死死抓着车门边缘，指节泛白。
她在试图做一件微不足道，却足以让石家翻盘的事。
她的另一只手，藏在身后，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云端备份。
只要石万山核心账目的电子数据上传成功，哪怕实体账本被搜走，那些经过精心伪装的债务转移记录，依然能在暗网里找到副本。
到时候，所谓的“欺诈”，就会变成复杂的“商业纠纷”。
施远的公寓，依然会被分割。
他的清白，依然会被玷污。
“林悦。”
施远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和嘈杂的人声。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路。
林悦浑身一颤，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她慌乱地抬起头，看到施远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
“施……施先生……”
林悦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她松开抓着车门的手，转而抓住自己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求求你……放过我……”
“我也是受害者啊！”
“是石总逼我的！他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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