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点砸在帝豪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宴会厅内，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施远站在门口，西装被雨水打湿了一角，但他站得笔直，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宾客，落在主桌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身上。
石万山。
此刻，石万山正捏着那半截撕碎的宣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脸原本红润饱满，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从容。
但就在刚才，施远拿出《婚前财产公证确认书》的那一刻，石万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肌肉失控的微表情，转瞬即逝，却被施远捕捉得清清楚楚。
“施远，你太放肆了。”
石万山猛地站起身，百达翡丽手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大步走下台阶，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场子所有亲戚的心尖上。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个入赘的女婿如何跪地求饶。
施远没有退后。
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岳父，”施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如果你不想让赵律师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份‘净身出户’协议的草稿上，会有你公司债务违约的日期戳记，那你最好现在就把话说明白。”
石万山脚步一顿。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你在胡说什么？”
石万山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施远的衣领，用力向外推搡。
“滚出去！别在这里丢我们石家的脸！”
施远的身形晃了晃，但没有摔倒。
他任由石万山抓着衣领，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老式录音笔。
“砰”的一声轻响。
录音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石万山的脚边。
与此同时，施远手中的《婚前财产公证确认书》也随着动作滑落。
那张洁白的纸张，边缘整齐，鲜红的钢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它飘然落下，正好覆盖在那团被石万山捏皱的宣纸碎片之上。
红与白，法律与谎言，在这一刻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石万山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他看见，在公证文件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那是公证处的防伪编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