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上海证券大厦的落地窗外，暴雨如注。
程念坐在VIP休息室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感受着那种粗糙的颗粒感。
这是她在这座城市里，最后一次感受到的、属于“程念”这个身份的触感。
十分钟后，她将不再是方廷的未婚妻，也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替代品。
门被推开。
赵总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西装革履的助理。
他没有看程念，而是径直走向旁边的办公桌，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极了昨夜那张婚书被撕碎的声音。
「报告已经发出去了。」
赵总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点燃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烟雾缓缓升腾。
「方氏集团的资金链断裂点，就在那笔所谓的‘海外并购’上。
其实那笔钱早就被挪去填补之前的窟窿了。
现在市场一炸，他们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保不住。」
程念抬起眼皮，目光清冷。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动手？
方廷不是傻子，他会有反制措施。」
赵总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所以他才会慌。
只有猎物惊慌失措的时候，猎人才能看清他的底牌。
程小姐，你签下的股权转让书，是我给你最好的保护伞。
但你也得给我足够的回报，不是吗？」
程念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一场交易。
她用自由换取庇护，用方家的秘密换取新生。
这很公平。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程念眉头微蹙。
这个号码，她并不陌生。
那是方廷用来监控她的备用线路之一。
早在三天前，她就让人替换了里面的SIM卡。
现在的信号，全部指向赵总设在郊外的一个中转站。
她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听筒里传来方廷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程念！你在哪？
为什么我的监控全是乱码？
你是不是跟赵明远在一起？」
程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幕。
雨水冲刷着玻璃，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
「说话！」
方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在害怕。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以为程念离不开方家，以为只要稍微施压，这个女人就会乖乖回来。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程念终于开口了。
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方廷，你吵到我了。」
「你什么意思？」
方廷愣住了。
他没想到程念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那种平静，那种疏离，就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对话。
「没什么意思。」
程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我只是想告诉你，婚书已经撕了。
离婚协议你也该看了吧？
签字盖章，是我们最后的体面。
否则……」
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赵总身上，又移回手机屏幕上。
「否则，你会失去更多。」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传来方廷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整个上海都是方家的地盘！
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代价！」
程念挂断了电话。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她把手机扔进包里，拉链拉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搞定了？」
赵总问。
「搞定了。」
程念拿起桌上的那份行业分析报告，随手翻了两页。
报告很专业，数据详实，逻辑严密。
它看似是一份普通的商业分析，实则是一把锋利的刀。
每一行文字，都在精准地切割方氏集团的命脉。
「接下来怎么办？」
赵总问。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