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侧门的厚重隔音门被粗暴推开。
冷风裹挟着走廊里浑浊的空气涌进来，吹散了香槟塔旁残留的甜腻香气。
关念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头痛欲裂，像是有人拿着钝器在太阳穴上反复敲击。
原主身体留下的后遗症正在反扑，视线边缘泛起黑斑。
但她没有眨眼。
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酒店经理赵经理，落在正被两名便衣警察按住的顾宴臣身上。
顾宴臣的黑色西装外套已经凌乱，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他那只刚才还在敲击桌面、展示权势的手，此刻死死抓着关念的手腕。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几乎嵌入关念的皮肤。
“放开我！”顾宴臣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破音的颤抖，“你们懂什么？这是商业纠纷！不是诈骗！”
张警官面无表情地抽出警棍，轻轻敲了敲顾宴臣的小臂。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
“顾先生，请配合执法。”张警官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涉嫌挪用公款及巨额诈骗，证据确凿。”
顾宴臣猛地抬头，眼神阴鸷地扫向关念。
那一刻，关念看清了他眼底的东西。
不是愤怒。
是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即将失去一切的极致恐惧。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他看向关念，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念念，你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以为撕了婚书就能赢？关家不会放过你的。父亲留下的烂摊子，你以为你能收拾得了？”
关念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丝绸手套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感觉到顾宴臣手腕上的脉搏跳动得剧烈而混乱。
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顾少，”关念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你的手机数据，已经被提取完毕。”
顾宴臣瞳孔骤缩。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的云端有备份……”
“云端服务器位于境外，且加密方式已被破解。”张警官走上前一步，亮出手铐，“所有转账记录、虚假合同、以及你与赌坊的资金往来，都已固定为电子证据。”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你在婚礼现场销毁证据的行为，将被视为认罪态度恶劣。”
顾宴臣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关念手中的东西。
那是半张烫金婚书。
就在几分钟前，这张婚书还完好无损地躺在托盘里，象征着两个家族的荣耀联姻。
后来，被关念拿起。
再后来，被撕成两半。
现在，它的一角还夹在关念的指尖，沾着些许泥污和灰尘。
那是刚才撒落时，从舞台边缘滚落下来的痕迹。
关念将另一半婚书缓缓举起。
金色的字体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在那片金色的背景中央，有一个熟悉的签名。
关父的名字。
顾宴臣的目光凝固在那个签名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看到了什么比警察更可怕的东西。
“你怎么会有这个……”他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
关念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张警官不耐烦地催促：“带走。”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起顾宴臣。
顾宴臣没有反抗。
或者说，他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被拖着向前移动时，鞋底在地毯上蹭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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