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几乎要盖过心脏的跳动。
韩清站在宴会厅中央，指尖触碰到那份带着石砚辞体温的协议。
纸张边缘锋利，像极了此刻他看她的眼神。
视网膜上，那行血红色的数字再次刺痛神经——
【违约倒计时：01:00】
一分钟。
这是她作为“韩清”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一分钟。
也是系统判定她灵魂剥离完成、彻底抹除存在的最后期限。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管家老陈僵在原地，手中的托盘微微颤抖。
宾客们屏住呼吸，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等着看这场豪门弃妇的最后挣扎。
而石砚辞，就站在她对面。
深灰高定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他手里捏着那份打印精美的协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总是冷漠如冰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某种韩清看不懂的暗流。
他在等她签字。
或者说，等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好让即将回国的林婉安心。
“韩清。”
石砚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贯的命令式语调。
“别闹了。签了它，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自由。”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要她点头，就能轻易抹去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
韩清垂下眼帘，看着协议上那个刺眼的名字。
那是她的名字，却也是她被囚禁的证明。
脑海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撕裂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抽离。
记忆开始模糊。
她想起第一次见石砚辞时，他替她挡酒的样子。
想起生病时他彻夜未眠守在床边的身影。
那些画面像被水晕开的水彩，迅速褪色、消散。
这就是代价。
每过一分钟，她就少一分人性，多一分空洞。
直到彻底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或者……彻底消失。
【违约倒计时：00:45】
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韩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能再等了。
如果现在签字，她将永远成为那个卑微的替身，连恨意都会被系统格式化。
她要撕毁这份协议。
不是为了挽留，而是为了夺回对自己人生的控制权。
哪怕这意味着毁灭。
她抬起头，看向石砚辞。
他的眼神依旧傲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仿佛在说：*你离不开我，你的反抗只是欲擒故纵。*
这种轻视，比雨水更冷。
韩清忽然笑了。
笑容平静，却带着决绝。
她没有伸手去拿笔。
而是双手抓住了协议的两端。
石砚辞眉头微皱，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袖扣，以为她还在犹豫。
“你想清楚了？”
他问，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韩清没有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两侧撕去。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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