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在半山腰豪宅的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程念站在客厅中央。
脚下是意大利进口的黑色大理石地板。
冰冷，坚硬。
像她此刻的心跳。
没有起伏。
只有疼痛。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强制爱意’指令在强行运转。
系统试图用虚假的多巴胺和催产素，填补她灵魂的空洞。
每一秒，都在凌迟。
姜宴坐在真皮沙发里。
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深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血。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眼神居高临下。
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
在他身后，林婉低着头。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
清纯，无辜，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直觉告诉她，这个家里有一个看不见的怪物。
而程念，就是那个怪物的饲养员。
“过来。”
姜宴的声音不大。
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程念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姜宴的肩膀。
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绝对忠诚协议》原件。
纸张已经泛黄。
边缘卷曲。
上面印着姜家古老的徽章。
暗金色的墨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第一章，它在姜宴手中展开，傲慢地宣告所有权。
第二章，它被程念指尖捏住边缘，颤抖中藏着不甘。
第三章，它被撕开一道口，鲜血渗入纤维，封印松动。
第四章，它被对半扯断，一半留在桌上，一半攥在手心，断裂面参差不齐。
第五章，碎片落入垃圾桶，无人问津，沦为垃圾。
第六章，灰烬被冷水浇灭，彻底失去形状，只剩污浊的一团。
现在，第七章。
它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霉味。
那是契约破碎后的味道。
也是自由的味道。
“听不懂话？”
姜宴皱起眉头。
他放下酒杯。
玻璃底座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结束的信号。
程念终于动了。
她迈开步子。
脚步很轻。
踩在大理石上，没有回声。
她走向茶几。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系统的警告音在她脑海中炸开。
【警告！宿主偏离剧本！】
【检测到违规情绪波动：冷漠。】
【扣除存在感积分：10%。】
【剩余积分：35%。】
【惩罚启动：神经痛加剧。】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程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脸色更加苍白。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
她走到茶几前。
停下。
伸手。
指尖触碰到那份空荡荡的桌面。
那里曾经放着协议。
现在，只有一层薄灰。
以及，几滴未干的水渍。
那是刚才有人打翻水杯留下的痕迹。
还是……眼泪？
姜宴站起身。
他走到程念身后。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阴影遮住了程念头顶的光。
“你在找什么？”
他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他认为这是欲擒故纵。
是替身在撒娇。
他想看程念低头。
想看她哭泣。
想看她求饶。
然后，他再给予一点廉价的温柔。
这就是他的掌控游戏。
林婉也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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