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疯狂拍打玻璃的鬼手,将半山腰的豪宅裹挟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
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姜宴松开了按在《绝对忠诚协议》上的手。
那道被程念指尖强行拉扯出的细微褶皱,此刻正躺在冷白的大理石台面上,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刺眼地昭示着刚才发生的僭越。
他没有立刻发作。
对于掌控欲极强的男人来说,愤怒往往伴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审视。
他转过身,背对着程念,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枚价值连城的袖扣。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试图挑衅权威的女人只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
“婉婉累了。”
姜宴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与面对程念时的阴鸷判若两人。
他走向沙发另一侧,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女人。
林婉。
她缩在柔软的靠垫里,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看到姜宴走来,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那不是爱慕,是恐惧。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对强者压迫感的战栗。
姜宴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他的眼神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去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
他说。
语气里没有命令,只有呵护。
林婉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和顺从。
她乖巧地点点头,起身时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倒下。
经过程念身边时,她停顿了一秒。
目光落在程念那张平静得有些诡异的脸上。
那一瞬间,林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不知道那份协议是什么,但她直觉地感到,眼前这个被称为“姐姐”的女人,身上有一种让她灵魂都在尖叫的危险气息。
那种气息,和她曾经见过的那些被家族抛弃的弃子不同。
那是猎食者的气息。
林婉匆匆逃离了客厅,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楼梯尽头。
厚重的红木大门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活人的温度。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有那份该死的协议。
姜宴没有回头。
他知道程念在看他。
那种视线,冰冷,锐利,像是一把手术刀,正在解剖他伪装的温情。
他喜欢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哪怕这注视中带着恨意,也证明着他拥有绝对的权力。
“音乐。”
姜宴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放点爵士乐。”
他侧过头,余光瞥向程念。
他在观察她的反应。
按照剧本,此刻的程念应该惊慌失措,应该跪下来祈求原谅,或者至少表现出极度的不安和讨好。
这是测试。
测试她是否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测试她的灵魂是否已经被那些强制指令彻底腐蚀。
如果她反抗,他就用更严厉的手段矫正。
如果她顺从,他就继续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愉悦。
程念坐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软肉里。
疼痛。
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全身。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异常。】
【检测到‘强制爱意’指令受到挑战。】
【惩罚机制启动。】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不是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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