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玻璃上。
谭叙牵着岑曼的手,穿过熙攘的人群。
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牵引力。
岑曼跟得有些踉跄。
廉价礼服的下摆沾了泥水,沉重地拖在地上。
她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睛。
那些目光像探照灯,扫过她苍白的脸,掠过她凌乱的发丝。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甜腻,令人作呕。
林秘书在前面开路,神色紧绷,手里紧紧攥着平板电脑。
他在低声对着耳机说话,语速极快。
“公关团队已经到位……切断所有外网链接……”
谭叙没有回头。
他只觉得掌心传来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
岑曼的手指冰凉,像是在握着一块逐渐融化的冰。
他想收紧手,却又怕弄疼她。
这种矛盾让他烦躁。
就像此刻胸腔里的那团火,烧得他喉咙发干。
他们离电梯还有十米。
只要按下按钮,就能逃离这场风暴。
就能回到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安全屋。
在那里,没有媒体,没有前夫,没有那张该死的协议。
只有他和她。
以及那份刚刚签署的、鲜血淋漓的新契约。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停滞。
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雨声。
和一声轻蔑的笑。
周廷深站在电梯口。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白色的纸张,在昏暗的大堂灯光下,刺眼得像一道伤口。
他看着谭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谭总,好大的阵仗。”
周廷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谭叙停下脚步。
他没有松开岑曼的手,反而握得更紧。
指节泛白。
“让开。”
他说。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廷深摇了摇头。
“我不走。”
他向前迈了一步。
挡在了电梯门前。
“岑曼,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岑曼身上。
眼神里没有爱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是施舍者的眼神。
岑曼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想后退,却被谭叙牢牢钉在原地。
“周廷深。”
谭叙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里是公共场合。”
“你想闹事?”
周廷深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塑料瓶身,没有任何标签。
“我不是来闹事的。”
他把药瓶举起来,晃了晃。
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是来救她的。”
他看向岑曼。
“曼曼,你的病又犯了吧?”
“我看你脸色不好,手也在抖。”
“这是医生给你开的维持剂。”
“吃了它,你就清醒了。”
“就不必跟着这个疯子,去流浪了。”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精神疾病?”
“原来是真的……”
“难怪刚才在拍卖会上那么失控……”
流言像病毒一样蔓延。
岑曼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发不出声音。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淹没了她的理智。
周廷深捕捉到了她的犹豫。
他满意地笑了笑。
将药瓶递到她面前。
“吃吧。”
“为了自由,你需要保持清醒。”
“而清醒,需要药物。”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签了这份新的协议,放弃所有财产,换取彻底的自由。”
“或者,留在他身边,用余生偿还他的‘恩情’。”
“选一个。”
周廷深把文件拍在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
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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