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公证处,地下二层档案室。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防尘油混合的味道。
恒温系统发出低频的嗡嗡声,像某种大型昆虫的喘息。
方远站在三号鉴定台前。
手里捏着一份复印件。
那是他在法院拿到的《资产冻结裁定书》附件。
附件末尾,那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签名栏。
“方先生,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
说话的是公证员老陈。
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戴着厚底眼镜。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单调而机械。
哒,哒,哒。
每一声都敲在方远的神经上。
方远递过身份证。
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我要调取2014年5月20日,方建国先生的签字样本。”
方远的声音低沉。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报告。
老陈推了推眼镜。
目光扫过身份证,又落在方远脸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方先生,这份协议签署于十年前。”
老陈的语气变得圆滑。
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推诿。
“根据《公证法》及内部归档规定,个人签字样本属于隐私范畴,且已封存入库。”
他停顿了一下。
指尖再次敲击桌面。
哒。
“除非有法院的正式调查令,否则我无法提供原件比对。”
方远盯着他。
瞳孔微缩。
他知道这不是理由。
这是警告。
有人在后面挡住了路。
“我有法院出具的协查函副本。”
方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拍在桌上。
纸张边缘锋利,划破了空气。
老陈看了一眼那张纸。
脸色变了变。
他没有去接。
而是转身走向身后的铁皮柜。
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咔哒。
一声脆响。
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
老陈背对着方远,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方先生,有些东西,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丝威胁意味。
“你父亲已经去世了。活着的人,还是往前看比较好。”
方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的背影。
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
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污渍。
是咖啡渍。
还是别的什么?
三分钟后。
老陈转过身。
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A4纸。
纸上只有一个签名。
方建国。
笔迹苍劲有力,带着几分潦草。
“这是唯一的一份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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