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层的空气带着陈旧的霉味和汽油的辛辣。
这种味道让方远感到清醒。
相比楼上宴会厅里那令人作呕的香水味，这里才是真实的江城。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眼。
“别信她。她在撒谎。看看你的后备箱。”
未知号码。
没有归属地。
方远的拇指悬停在删除键上，却没有按下。
他的目光越过手机，落在黑色轿车的后备箱盖上。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那是他出发前，让人放在那里的。
里面装的不是聘礼，而是傅家挪用公款的原始账目备份。
一份足以让傅建国入狱三年的铁证。
但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方静。
如果这条短信是真的，意味着有人一直盯着他。
甚至，可能就在刚才的婚礼现场。
方远关掉了手机屏幕。
黑暗重新笼罩了他，只有车库顶灯投下惨白的光晕。
他没有立刻去开后备箱。
作为一个审计师，他习惯先检查环境，再处理数据。
他绕到驾驶座一侧。
车门把手冰凉。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盖下的空间狭小而封闭。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让他额角的冷汗迅速蒸发。
他首先检查的是行车记录仪。
屏幕黑着。
他按下电源键。
雪花噪点疯狂跳动，像一场无声的雪崩。
信号中断了。
地下车库的屏蔽效应，还是人为干扰？
方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两短一长。
这是他在审计工作中确认异常时的习惯动作。
如果是自然屏蔽，信号会在驶出车库后恢复。
但如果是干扰……
他伸手探向副驾驶座位下方。
那里通常放着备胎和工具箱。
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
不是金属，也不是塑料。
是一种温热的、微微震动的质感。
方远屏住呼吸。
他用力将那东西拽了出来。
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圆片。
表面光滑，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天线接口。
正面是一个红色的LED指示灯。
此刻，它正在微弱地闪烁。
频率很慢。
一秒一次。
像是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GPS定位器。
微型，高灵敏度，工业级。
这种设备通常只出现在刑侦剧里，或者高端商业间谍案中。
它不可能出现在一辆普通的家用轿车里。
除非，有人提前潜入，并精心伪装。
方远举起定位器，对着顶灯仔细观察。
背面有强力胶痕。
胶痕周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灰尘。
那是长期未移动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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