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宴会厅更冷。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兽在呼吸。
方远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而规律。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傅建国紧绷的神经上。
两名保镖一左一右,呈扇形包围上来。
他们的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指节微微凸起,那是随时准备暴力的信号。
“方先生,请留步。”
领头的保镖挡住了去路,语气生硬,“傅总说,有些话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
方远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保镖,而是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傅建国。
傅建国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支点燃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阴鸷。
“解释权?”
方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傅总,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不是谁的嗓门大。”
他伸手进西装内侧口袋。
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指尖触碰到那支黑色录音笔冰凉的金属外壳。
就在这一瞬,左侧的保镖动了。
那只手猛地探出,试图抢夺。
方远没有躲。
他只是手腕微转,录音笔顺势滑入袖口,同时另一只手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发送”键。
“咔嚓。”
快门声很轻,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却如惊雷炸响。
那是李记者举着相机,从侧面的消防通道冲出来的声音。
闪光灯刺眼地亮起,将这一幕定格:
方远冷静地整理袖口,保镖狰狞的脸,以及远处傅建国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
“干什么!”
傅建国怒吼一声,雪茄掉落在地,火星溅在黑亮的皮鞋上。
“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我让你们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方远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傅总,您刚才的动作,已经构成了袭警未遂——哦不,是阻碍采访自由。”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着。
直播界面显示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
100人,500人,2000人……
数字像病毒一样蔓延。
“李记者,”方远对着镜头淡淡说道,“这就是傅家所谓的‘家丑不可外扬’。”
走廊尽头,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宾客们涌了出来。
原本喧闹的人群在看到这一幕时,瞬间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敬畏,而是猎奇。
人们伸长脖子,像一群等待投喂的秃鹫。
他们的眼神在方远和傅建国之间游移。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傅丽娟的身上。
她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撕碎的羊皮纸。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印章痕迹。
此刻,她的脸上不再有之前的轻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蔓延开的惊恐。
她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下降。
不是空调的原因,而是人心。
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眼神,现在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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