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鸣。
方远没有看傅丽娟那张惨白的脸,他的目光越过她颤抖的肩膀,落在了主位上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身上。
傅建国。
傅氏集团的董事长,江城商界公认的铁腕人物。此刻,他正端坐在铺着天鹅绒的高背椅上,双手交叠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看桌上的羊皮纸协议,甚至没有抬眼皮看一眼方远,只是死死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维护某种摇摇欲坠的尊严。
“爸。”傅丽娟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求庇护,手指紧紧攥着那团揉皱的聘礼清单残片,“他说……他说要把副本发给税务局和审计署。这是污蔑!您得让他道歉,否则这婚不结也罢!”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傅建国维持的平静表象。
傅建国的眉头猛地蹙起,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瞬间转化为一种压抑的怒火。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然后,他终于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方远的脸。
“方远,”傅建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闹够了没有?”
方远站在原地,袖口沾着的灰尘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但这寒意并非来自恐惧,而是来自对这场荒诞剧的冷眼旁观。
“傅总,”方远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我没有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这份婚前财产公证协议,编号2024-0519的第03号公证书,受法律保护。撕毁它,并不能让傅家的财务漏洞消失,也不能抹去我作为独立个体的法律权利。”
“法律?”傅建国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在这里,在江城,傅家的规矩就是最大的规矩。你拿着几张破纸,就想挑战我的权威?方远,你太天真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居高临下地看着方远:“想要承认这份协议的效力,可以。先向丽娟道歉,当众承认是你心胸狭隘,无理取闹。只要你说一句‘对不起’,这件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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