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摔门而去的巨响还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动。
田毅没有去追，也没有看父亲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了现场混乱的空气。
他第一步走向的是餐桌中央。
那里散落着刚才被撕碎的《补充协议》残片，蓝色的墨迹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田毅的手没有伸向那些废纸。
他伸手拿起了顾长风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上的手机。
那是顾长风的主力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读邮件的提示框。
紧接着，他又从旁边赵管家颤抖的手边，拿走了那支用来录音的专业录音笔。
“毅儿，你……你要干什么？”
林婉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眼眶通红。
她看着田毅手中的电子设备，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种慌乱不是出于对丈夫背叛的愤怒，而是出于一种本能的、维护现状的恐惧。
“把东西给我。”
林婉伸出手，声音尖锐得有些变形，“家丑不可外扬，你现在拿着这些，是想报警吗？你想让田家的脸面往哪搁？”
田毅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她。
他的语调平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姐姐，顾长风已经走了。”
他说，“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需要有人收拾。”
“什么烂摊子？”
林婉急切地向前一步，试图去抢田毅手里的手机，“他就是个混蛋，但我们是一家人！只要他不闹到外面去，只要账目能平，这件事就能过去！”
“账目怎么平？”
田毅反问，语气里没有波澜，“靠我签那份承认自己‘疏忽’的协议？还是靠继续做那个只会花钱的废物？”
林婉愣住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但她眼中的恐惧并没有消散，反而因为田毅的冷静而变得更加强烈。
“你还给我。”
她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田毅的手臂。
她的指甲掐进了田毅的西装布料里，力道大得惊人。
“你不懂外面的世界有多险恶。”
林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威胁，“顾长风虽然坏，但他手里有资源，有渠道。如果你把他逼急了，让他狗急跳墙，田家这几年的心血就全完了！你是想毁了爸妈的心血吗？”
田毅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姐姐扭曲的面容。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比顾长风的阴谋更可怕的，是这种根深蒂固的、为了维持表面和平而不惜牺牲真相的逻辑。
这种逻辑，才是田家真正腐朽的内核。
“放手。”
田毅说。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铁锤。
林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田毅会这么强硬。
就在这一瞬的迟疑中，田毅猛地抽回了手臂。
因为动作幅度稍大，他手中的两部设备——主力手机和录音笔——发生碰撞。
录音笔的侧面按钮被挤压了一下。
同时，田毅的另一只手，正下意识地插进顾长风遗留在椅背上的定制西装外套口袋里。
他在检查有没有其他监控设备。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
是一部备用手机。
很薄，黑色的机身，没有任何品牌标识。
田毅眉头微皱。
他掏出这部备用手机时，发现屏幕竟然是亮的。
而且，正在加载一个进度条。
98%……99%……100%。
发送成功。
田毅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顾长风走得那么狼狈，那么绝望，竟然还留了一手？
这部备用手机，连接的不是普通的通讯网络。
它的外壳内侧，贴着一张极小的SIM卡标签，上面印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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