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挂钟的秒针跳向八点十五分。
餐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粘稠得让人窒息。
田毅没有看顾长风，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盘早已凉透的清蒸鲈鱼上。鱼眼浑浊，鱼鳞泛着冷硬的光，就像顾长风此刻那张看似温和、实则僵硬的脸。
“姐夫，”田毅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你刚才摸口袋的动作，很熟练。”
顾长风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那只戴着百达翡丽手表的手，正悬在定制西装的侧袋上方，距离手机屏幕只有两厘米。
那是他最后的退路，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破绽。
短信还没发出去。
“账目已转移完毕，准备撤离。”
这六个字，如果发到那个特定的境外号码上，田家集团今晚就会变成一堆坏账，而他会带着钱消失。
但田毅看见了。
不是看见手机，而是看见顾长风肌肉的细微抽搐，和那一瞬间眼神中闪过的、被猎物盯上的惊恐。
“毅弟说笑了。”顾长风收回手，拇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扣，试图用这个习惯动作来掩饰慌乱，“我只是觉得有点热。这空调，是不是开太低了？”
他笑得有些勉强，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却遮不住眼底的血丝。
田毅没接话。
他只是伸手，拿起了桌上那份《补充协议》。
纸张是厚重的哑光铜版纸，边缘烫金，手感冰凉且坚硬。
这是顾长风精心准备的枷锁。
第一章里，它被顾长风高高举起，展示着“家族和谐”的虚伪；第二章里，田毅指尖触碰，静电吸附住尘埃，暗示着不洁；第三章里，钢笔尖抵住一角，试探底线；第四章里，田毅双手捏住两端，积蓄力量。
现在，第五章。
田毅的双手稳稳地捏住协议的两端。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能感觉到纸张纤维在指尖传来的阻力。
那种阻力，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摩擦力，更是顾长风多年来构建的、不可撼动的权威壁垒。
“姐夫，你说我‘对数字不敏感’。”田毅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文件，“所以，你替我做主，剥夺了我查阅账目的权利。”
“这是为了你好。”顾长风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田家的规矩，外人——我是说，作为女婿的我，需要稳定大局。而你，只需要负责……享受。”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林婉坐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敢发出声音。
父亲田建国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里攥着一只茶杯，杯盖轻轻磕碰着杯沿，发出细碎而焦虑的叮当声。
赵管家站在阴影里，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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