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半山别墅的宴会厅内,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照亮舞台中央那个瘦削的身影。
余晚站在那里。
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剪刀。
刀刃冰冷,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
而在她面前,谭宴站在高台之上。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连衣角都未沾半点泥点。
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眼神轻蔑而漫不经心。
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签字。」
谭宴的声音不大,却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签了这张婚书,你就是我谭宴的人。」
「撕了它……」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就变成一具没有记忆的躯壳。」
倒计时还在继续。
灵魂抹除程序启动后的每一秒,都在剜去余晚的存在感。
剧痛从骨髓深处蔓延上来。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指尖已经看不见血色。
周围宾客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刺来。
鄙夷、好奇、冷漠。
这些目光汇聚成一张网,试图将余晚牢牢困住。
林婉坐在第一排。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礼服,妆容精致。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成了更深的怨毒。
她猛地坐起身,指着余晚尖叫道:
「大家快看!她居然敢无视我!她是故意的!她想害死我!」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放大。
赵管家脸色苍白。
他看了一眼远处,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地说:
「余小姐,这边不太方便……」
他在劝退。
用一种看似委婉的方式,告诉余晚:这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余晚看着赵管家躲闪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没有人会帮她。
在这个名利场里,真相不重要,利益才重要。
而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婚书碎片。
那是之前被雨水打湿一角、被捏出折痕、被撕开一条缝后,彻底化为两半落在地上的残骸。
现在,它们就在谭宴脚下。
但谭宴没有让仆人清理。
他故意拖延时间。
享受这种支配的快感。
因为他认为余晚离不开他。
因为他要在今晚向所有名流展示他对余晚的绝对占有权。
以此羞辱前任留下的阴影。
余晚深吸一口气。
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雨气和血腥味。
她抬起脚。
不是跨过去。
而是踩下去。
高跟鞋的鞋跟,精准地落在了林婉伸出的手背上。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被雨声掩盖,但林婉的惨叫声却瞬间爆发出来。
「啊——!」
林婉疼得浑身抽搐,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余晚,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是疯子……」
余晚面无表情地收回脚。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她跨过林婉瘫软的身体,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每一步,都像是在践踏林婉的尊严,也像是在践踏这个虚伪世界的规则。
宾客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举起了手机拍照。
这一幕,将被永远定格在社交网络上。
「恶毒情人」、「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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