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半山别墅的书房门外,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余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体正在透明化。
那种剧痛像无数根细针,从骨髓深处扎进灵魂。
倒计时还在走。
每一秒都在削减她的存在感。
但她不能停。
谭宴以为她在逃。
以为她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瑟瑟发抖。
他错了。
她要亲手撕碎这最后的体面。
哪怕代价是彻底消失。
书房门紧闭。
厚重的红木门板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余晚抬起手。
没有砸门。
只是轻轻叩响了两下。
笃。
笃。
声音很轻。
却像是敲在谭宴的心跳上。
几秒钟后。
内部通讯系统的指示灯亮了。
绿色的光晕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眼。
“出来。”
谭宴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低沉。
傲慢。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余晚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扇门。
她的视线穿过门板。
仿佛能看到里面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正坐在真皮转椅上。
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眼神轻蔑。
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
享受她无处可逃的狼狈。
“我不吃人。”
余晚开口。
声音简短。
冷硬。
像冰碴子落在地上。
“我只负责签字。”
“或者,被清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你以为你在哪?车库?还是阴影里?”
谭宴的语气慢条斯理。
像是在逗弄一只困兽。
“这里是我的地盘。每一寸空气都归我管。”
“你想走?”
“可以。”
“把东西留下。”
余晚垂下眼帘。
看着自己逐渐变得虚幻的手指。
“什么东西?”
“那张婚书。”
谭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
“虽然被你剪烂了。”
“但残片还在你身上。”
“交出来。”
“我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你可以继续做我的余晚。”
“只要你不惹麻烦。”
余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是笑。
是嘲讽。
“谭宴。”
“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求你放我走。”
“我是在通知你。”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通讯器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那是谭宴在整理文件。
也是在掩饰他的不安。
他害怕吗?
当然。
但他不会承认。
他是谭宴。
是不能输的人。
“你疯了。”
谭宴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知道后果吗?”
“林婉在等你。”
“她需要你给她一个交代。”
“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提到这个名字。
余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爱。
而是因为恨。
恨自己的愚蠢。
恨这个荒谬的世界。
“林婉?”
余晚轻声重复。
“你是说,那个连自己是谁都不敢确定的影子?”
“还是说……”
“你是说,那个在车库里松开手帕的女人?”
通讯器那头突然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声。
哗啦啦地砸在玻璃穹顶上。
掩盖了一切声响。
谭宴的呼吸重了几分。
“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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