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方婉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武曼妮那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上。
那双手正紧紧攥着一角泛黄的纸片。
那是《遗产分配协议》原件被撕碎后，唯一没有被送进碎纸机的那一角。
上面只有两个名字。
方父。
和武曼妮。
没有第三个人的笔迹。
赵助理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西装袖口微微鼓起，那里藏着另外几片残角。
但此刻，他动不了。
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堵住了去路。
他们的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搜。”
武曼妮吐出这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方小姐，你的助手似乎有些紧张。”
“他在藏东西。”
方婉抬起眼。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根据公证法第XX条，当事人及其代理人有权拒绝非法搜查。”
武曼妮嗤笑一声。
她站起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她走到赵助理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法律？”
“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除非你想让你那个‘未婚夫’顾延州的名声，也跟着一起烂掉。”
提到顾延州三个字时，武曼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知道这是方婉的软肋。
顾家看重名声，更看重利益。
如果方婉的行为被视为“恶意诉讼”，顾家会毫不犹豫地切断所有联系。
赵助理的身体僵硬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蒸发。
他想看向方婉。
想从她的眼睛里找到指令。
但方婉没有看他。
她看着武曼妮。
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倒下的棋子。
“搜吧。”
方婉说。
两个字。
轻描淡写。
武曼妮愣了一下。
她预想过反抗，预想过争吵，甚至预想过方婉哭诉。
唯独没想过顺从。
这种顺从让她感到不安。
就像平静海面下隐藏的暗流。
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
傲慢重新占据了上风。
“动手。”
保镖上前一步。
动作粗暴地扯开赵助理的西装外套。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赵助理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待审判。
等待身败名裂。
然而，并没有搜出任何纸片。
保镖翻遍了口袋，检查了鞋底，甚至打开了公文包。
空空如也。
那片残角不在这里。
武曼妮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眯起眼睛，审视着赵助理。
“你把它扔了？”
赵助理睁开眼。
他颤抖着嘴唇。
“没……没有。”
“我……我没带。”
武曼妮猛地转头，看向方婉。
“是你让他扔的？”
“为了销毁证据？”
方婉摇了摇头。
“不。”
“是他自己忘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虚伪的气球。
武曼妮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她手里的那一角纸片，成了唯一的实物证据。
而这一角纸片，只能证明方父修改过遗嘱。
不能证明遗嘱无效。
也不能证明方婉有罪。
“陈律师。”
武曼妮转向一直沉默的公证员。
“我要申请封存这件物证。”
“并追究赵助理妨碍公务的责任。”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私下收受过武曼妮的好处，但他更害怕法律责任。
尤其是当事情变得不可控的时候。
“武女士，”陈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前并未发生实质性的破坏行为。且……”
他顿了顿。
“且方小姐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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