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公证处,档案室。
下午三点四十分。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混合着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干燥冷气。
这种味道让陈默感到安心。
比起酒店宴会厅里那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槟味,这里才是真实世界的底色。
他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对面是公证处主任赵伟明。
赵伟明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杂乱,暴露了内心的焦躁。
陈默将那个黑色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
动作很轻,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啪”响。
在这间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这声音像是一记重锤。
“赵主任。”
陈默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起伏。
“我要申请对《房产独占权公证书》原件存档进行官方勘验,并出具《档案查询证明》。”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齿轮,严丝合缝地嵌入对方的逻辑盲区。
赵伟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紧锁。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
“陈先生,这件事……”
赵伟明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官腔。
“程序上比较复杂。我们需要核实原始卷宗,还要上报市局备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游离,不敢直视陈默的眼睛。
“现在外面舆论压力很大,赵刚先生那边……你也知道,他在上海的人脉不少。”
“如果现在盖章,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陈默静静地看着他。
他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那是《房产独占权公证书》被撕毁后留下的残片。
边缘参差不齐,红色的公章依然鲜艳刺眼,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将纸片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纸张粗糙的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赵主任。”
陈默的声音依旧冷静,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根据《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经公证的事项及公证文书具有证据效力。”
“赵刚先生当众撕毁的是伪造件,但他试图掩盖的是真件的存在。”
“如果我今天拿不到这份《档案查询证明》,我就只能向媒体披露,公证处在面对司法欺诈时,选择了‘和稀泥’。”
赵伟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的手抖了一下,听筒里的忙音滴滴作响。
他放下听筒,深吸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这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
“你这是在威胁我?”
赵伟明的语气尖锐起来,试图用音量来掩饰恐惧。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默纠正道,“而且,这不是威胁,是告知。”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三点五十二分。
距离婚礼直播结束还有八分钟。
但这八分钟,足够决定这场博弈的最终走向。
赵伟明咬了咬牙,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知道,一旦事情闹大,不仅赵家要完蛋,他自己这个公证处主任的位置也坐不稳。
毕竟,谁敢保证,下一个被撕碎的不是他自己的职业生涯?
“好。”
赵伟明终于松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妥协的疲惫。
“我叫人把档案调出来。”
他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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