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看赵刚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也没有理会直播间里如海啸般涌来的谩骂。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那块深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上。
那里散落着十几片白色的纸屑，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发酵后的甜腻气味，混合着赵刚身上那股廉价的古龙水味，令人作呕。
陈默缓缓蹲下身。
这个动作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格格不入。他没有丝毫慌乱，手指修长且稳定，像是在整理一份重要的商业合同，而非捡拾被羞辱的碎片。
第一片，左上角。
第二片，右下角。
第三片，中间带有红色公章印记的核心区域。
他一片一片地捡起，指尖轻轻拂去纸屑上沾染的地毯纤维和灰尘。每捡起一片，他就将其平铺在掌心，眼神专注得近乎冷酷。
“你在干什么？”赵刚冷笑一声，手中的金剪刀还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装可怜给谁看？这玩意儿碎了就是碎了，就像你的面子一样。”
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有人举着手机凑近拍摄，镜头几乎要怼到陈默的脸上。直播间的弹幕虽然还在刷屏，但风向开始微妙地变化——人们好奇这个看似落魄的新郎究竟想做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
他将五片较大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那枚鲜红的“上海市公证处”印章占据了画面的中心，虽然残缺，但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上台。
他是这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经理，姓王。此时他满头大汗，脸色铁青，显然是在后台接到了赵刚的紧急电话。
“陈先生，请立刻停止这种行为。”王经理站在舞台边缘，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您现在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婚礼秩序，影响了其他客人的用餐体验。酒店方要求您立即离开现场，否则我们将报警处理。”
他说着，伸出手臂，做出了一个驱赶的手势。
身后的两名保安已经蓄势待发，眼神不善地盯着陈默的后背。
这是赵刚安排的局。
不仅仅是撕毁文件，更是要通过切断直播信号、强制清场，让陈默在众目睽睽之下沦为笑柄，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只要陈默离开，或者被保安架出去，刚才那一幕就会定格成“骗婚者恼羞成怒”的画面。舆论将彻底倒向赵家。
陈默抬起头，看了一眼王经理，又看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林婉。
林婉咬着嘴唇，眼眶通红，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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