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上海,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
沈清秋站在陈妈那栋位于郊区的老式自建房前,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团从阮家带出来的灰烬。
那是半张婚书烧成的余温,也是她唯一的筹码。
指尖传来的刺痛感提醒着她:刚才在阮家别墅发生的火灾,不仅仅是一场闹剧,更是一次宣战。
阮廷之以为烧掉的是证据,却不知道,灰烬里藏着爷爷留下的最后警告。
“勿信……”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进她的视网膜。
她抬头看向那扇斑驳的铁门。
门后,是阮家最大的秘密,也是小雅幽闭恐惧症的根源。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没有回应。
只有雨声,敲打着铁皮屋顶,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推了推门。
锁坏了。
或者说,有人故意没锁好。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陈旧家具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
沙发上扔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散落着药瓶。
而在客厅的角落,陈妈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擦拭着一把菜刀。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疯狂。
“谁?谁来了?”
陈妈的声音尖利,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沈清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她的目光越过陈妈,落在了身后紧闭的储物间门上。
那扇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等待吞噬人的嘴。
“我要找小雅。”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陈妈愣了一下,随即哭丧着脸站起来。
“沈小姐,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挡住沈清秋的视线。
“小雅不在家,她出去玩了。”
“撒谎。”
沈清秋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如果她不在,为什么储物间的门是开着的?”
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手开始颤抖,菜刀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看看,阮家的‘正统继承人’,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沈清秋绕过陈妈,径直走向储物间。
陈妈尖叫一声,扑了过来。
但她太老了,动作迟缓得像一具枯木。
沈清秋侧身避开,顺手抓住了陈妈的手腕。
轻轻一拧。
陈妈惨叫一声,菜刀脱手而出,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别碰我!别碰我!”
陈妈瘫软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清秋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审视。
“陈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阮廷之让你伪造出生证明,让你把私生子塞进阮家的族谱。”
“你以为这样就能洗白那个孩子的身份?”
陈妈浑身一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你们阮家……你们阮家才是骗子!”
“当年是我先怀上的孩子,是太太逼我打掉,又把我赶出家门!”
“后来……后来太太死了,我才把孩子抱回来……”
沈清秋眯起眼睛。
原来如此。
所谓的私生子,根本不是阮廷之的亲骨肉。
而是陈妈多年前生下的野种,被阮家捡回去,当成了控制沈家的棋子。
这个秘密,比股权稀释更致命。
它直接动摇了阮廷之继承权的合法性根基。
沈清秋推开储物间的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束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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