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阮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在外,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空气潮湿而凝滞,带着深秋特有的阴冷。
沈清秋站在沙发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那里残留着一点细微的颗粒感,是灰烬混合了红酒后的痕迹。
阮廷之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姿态慵懒。
他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沾到酒渍的指尖。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好点了吗?”
他抬起头,目光温和如水,仿佛刚才喝下那杯混着灰烬的红酒只是普通的下午茶。
沈清秋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死死锁住他的右手腕。
那里,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就在刚才,他接过酒杯时,袖口内侧的一抹暗色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不是污渍。
那是绣上去的符号。
“廷之哥哥。”
一个娇嗔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小雅穿着粉色的丝绸睡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显然刚洗完澡,眼神中带着刻意的挑衅和不安。
看到沈清秋也在,她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姐姐怎么还没走?这里不欢迎外人。”
阮廷之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淡:“小雅,去洗澡。”
小雅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瞪了沈清秋一眼,转身跑上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最终消失在尽头。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以及窗外越来越大的雷声。
沈清秋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阮廷之的心跳上。
“你笑了。”
她开口,声音冷冽如冰。
阮廷之动作一顿,放下手中的毛巾。
“笑什么?”
他反问,眼神无辜。
“喝下那杯酒的时候,你笑了。”
沈清秋逼近一步,距离缩短到足以看清他瞳孔中的倒影。
“你以为我在羞辱你?”
阮廷之轻笑一声,站起身。
他比沈清秋高出一个头,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他没有后退,反而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样无法挣脱。
“清秋,你在发抖。”
他低声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
那种触感,像是在检查一件易碎品的瑕疵。
“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沈清秋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深邃不见底,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算计。
“我不怕你。”
她咬牙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在袖口藏东西?”
阮廷之突然问。
沈清秋心头一跳。
他知道了?
不可能。
那些灰烬是她亲手撒入酒杯的,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来源。
除非……
阮廷之另一只手抬起,捏住了她的下巴。
迫使他抬头看他。
“你的袖口,还有残留。”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清秋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别动。”
他命令道。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沈清秋浑身僵硬的事。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了她的肩膀。
他在闻。
不是在嗅香水味,而是在确认某种气息的存在。
几秒钟后,他松开了手。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果然。”
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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