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暴雨如注。
警局审讯室外的走廊冷得像冰窖。
霍青瓷坐在塑料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舌下的录音笔已经烫得发紫，神经末梢传来的刺痛感像无数根针在扎。
系统警告音不再是尖锐的蜂鸣，而是一种沉闷的、类似心跳过速的搏动。
【警告：神经负荷98%。视觉神经受损风险极高。】
【警告：即将进入不可逆损伤阶段。】
霍青瓷没有眨眼。
她看着对面单向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双眼睛正在失去焦距，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色的噪点。
但她不能停。
袁振东以为把她关在这里，就能让一切沉入海底。
他错了。
真正的审判，不在法庭，而在舆论的广场。
“滴——”
手机屏幕亮起。
那是她在入院前，通过老周递进来的最后一张SIM卡。
信号微弱，但足够支撑一场直播。
直播间标题很简单：《撕毁卑微契约》。
在线人数从个位数飙升到十万，再到百万。
弹幕疯狂滚动，全是袁家水军制造的噪音。
「疯子就是疯子。」
「霍家养了条白眼狼。」
「装病博同情，恶心。」
霍青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语调平稳，不带情绪，像是在念悼词。
每一个字都轻得像羽毛，却重如千钧。
“各位，晚上好。”
她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出去，冷静得可怕。
“我是霍青瓷。”
“今晚，我不辩解，不哭诉。”
“我只播放一段录音。”
“关于一份从未生效的契约。”
“以及，一个家族的葬礼。”
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也回荡在数百万人的耳机中。
那是袁振东的声音。
带着惯有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看好她。别让她再搞出什么花样。”
“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翻不了身。”
紧接着，是陈刚按耳麦的声音。
“申请启动紧急医疗程序……嫌疑人霍青瓷，存在严重自残倾向及幻觉症状……立即送往市第一医院精神科进行隔离观察。”
直播间瞬间死寂。
随后，爆炸般的评论淹没了屏幕。
霍青瓷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噬视网膜。
痛。
剧烈的痛楚从太阳穴蔓延至眼底。
她知道，自己的视力正在永久性地流失。
为了这一刻，她付出了代价。
但值得。
因为录音只是引子。
真正的炸弹，还在后面。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湿漉漉的，边缘卷曲。
那是老周在雨夜塞给她的。
照片上，袁振东搂着一个陌生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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