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的空气像凝固的混凝土,带着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聂政坐在被告席上,双手被铐在桌沿。金属的冰冷顺着腕骨爬进血管,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份呈堂证供上——一份由汪宏亲笔签名、时间戳显示为入狱前一小时的“自愿认罪书”。
上面有他的指纹。清晰,完整,不容置疑。
检察官站在公诉席后,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朗读说明书:「被告人聂政,利用职务之便,篡改核心数据,意图进行商业间谍活动。证据链完整,逻辑闭环。」
旁听席上一片死寂。只有投影仪风扇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
聂政没有辩解。他知道辩解在生物特征面前是苍白的。除非……除非那个指纹不是按上去的,而是印上去的。
他抬起头,看向侧面的观察窗。那里空无一人,但聂政知道,林悦此刻应该就在那里。或者,她已经在数据中心里,成为了新的祭品。
「法官大人,」聂政开口,声音沙哑,「这份认罪书的生成逻辑存在悖论。」
检察官皱眉:「请说明。」
「哈希校验码。」聂政说。
这两个字落下时,旁听席传来一阵骚动。
贯穿六章的主控芯片A-01的哈希校验码,一直是这个案件的幽灵。第一章它显示异常;第二章与备份不一致;第三章指向非授权写入源;第四章出现远程痕迹;第五章自我修正掩盖痕迹;第六章彻底锁定,拒绝读取。
而现在,聂政要证明,这个校验码不仅锁定了系统,也锁死了真相。
「真正的证据源头不在服务器,」聂政盯着检察官的眼睛,「而在一个物理断网的隔离区。如果我是预谋犯罪,我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个需要‘活体密钥’才能解开的死结?」
汪宏坐在原告代理人席位上,手里那支钢笔又开始转动。褶皱的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发黄的衬衫领子。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种圆滑的笃定。
「胡扯。」汪宏插话,语气轻蔑,「聂工,你这是在混淆视听。服务器日志清清楚楚,是你操作失误导致了完整性校验失败。至于什么隔离区,不过是你的托辞。」
聂政转过头,看着汪宏。
「汪总,三年前那次事故,底层代码的逻辑是你亲自授意的吧?」
汪宏手中的钢笔停住了。
滴答。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砸在桌面上,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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