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铁皮顶棚的噪音被隔绝在地下三米之外,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
裴默趴在焚烧炉入口的金属平台上。
身下是冰冷的防滑钢板,缝隙里渗着黑色的油污和积水。那股寒意并没有停止蔓延,它像一条冰凉的蛇,顺着他的脊椎向上攀爬,最终盘踞在后颈。
他不能动。
任何大幅度的肌肉收缩都会引起周围空气的流动,而那个东西,似乎对气流极其敏感。
“条例第四条。”
裴默在心里默念。声音干涩,像是在咀嚼沙砾。
*“严禁直视非标准形态废弃物。违者需立即执行物理隔离,并上报一级事故。”*
他没有上报。
老陈早就走了。那个急于回家给女儿过生日的男人,连交接表都没敢签,就匆匆锁上了B区的闸门。小赵在监控室里切断了通讯,大概是怕被沈主管发现他刚才颤抖的手。
现在,这里只有裴默,和那团正在呼吸的垃圾。
他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的布料——那是他从制服袖口撕下来的一截布条。他用牙齿咬住另一端,将眼睛死死蒙住。胶带已经失效了,之前的挣扎让粘性丧失殆尽。
这一次,他不敢再依赖视觉。
哪怕只有一秒。
黑暗笼罩了视野。不是那种闭眼后的灰暗,而是绝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听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不,更像是湿透的纸板在自我撕裂。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左边,排水沟里传来黏稠液体搅动的咕噜声。
右边,通风管道里有细碎的摩擦音,像是无数只昆虫在爬行。
前方,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有一种沉重的、湿润的喘息声。
它在靠近。
裴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握紧了腰间的切割刀。刀柄上的防滑纹路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这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温度……”
他低声说道。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操作手册。
“体表温度37.2摄氏度。高于环境温度4.5度。符合生物活性特征。”
这不是普通的有机废料。
热力学第二定律在这里失效了。熵增的方向被逆转,混乱的物质正在自发地组织成某种结构。
他在喂养它。
之前的每一次对抗,每一次恐惧,都成了它的养料。现在,他必须切断这种联系。
裴默深吸一口气。
肺部充满了潮湿的霉味和腐烂的甜腥气。他闭上嘴,用鼻腔缓慢吸气,再缓慢呼气。
动作要轻。
像灰尘一样轻。
他伸出左手,在地面上摸索。
指尖划过积水,冰冷刺骨。
继续向前。
五厘米。
十厘米。
二十厘米。
触感变了。
不再是坚硬的金属或混凝土,而是一种柔软、富有弹性的表面。像是按压在一块尚未凝固的水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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