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是120分贝的背景音。
裴默靠在B区至焚烧炉的传送通道墙壁上，呼吸频率被强行压制在每分钟十四次。他的右眼紧闭，左眼虽然睁着，但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视网膜上的剧痛并未消退，反而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黑雾，遮蔽了视觉中心。
刚才那一瞥留下的印记，此刻正随着心跳搏动。
不是光斑。是某种活物的蠕动。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的汗水，以及……一丝黏腻。
那是从眼眶深处渗出的血水，混合着某种无法命名的黑色物质。
“该死。”
裴默低声咒骂，声音沙哑。他没有时间去处理面部伤口。距离早班交接还有四十五分钟。如果B区3号桶内的异常物不能在今晚销毁，明天早上七点，整个地下中转站将被封锁，所有人员隔离，而他，将成为那个引发公共卫生事故的罪人。
更重要的是，老陈会把所有的责任推给他。
“裴哥？你还好吗？”
对讲机里传来小赵颤抖的声音。实习生坐在监控室里，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和复杂的线路，试图用摄像头捕捉裴默的状态。
“别问废话。”裴默打断他，“报告当前环境参数。”
“温度……摄氏28度。湿度98%。空气中含有微量硫化氢和……未知有机挥发物。浓度正在上升。”小赵咽了一口唾沫，“裴哥，你的生命体征监测显示心率过快。你需要撤退。沈主管说，如果情况失控，立即启动紧急封闭程序。”
“撤退？”裴默冷笑一声，尽管没人看见他的表情，“出口已经被倒灌的污水封死了。我现在退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只有向前，去焚烧炉，才是唯一的生路。”
“可是……条例第4条……”
“我知道。”裴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潮湿发霉的空气，“严禁直视非标准形态。但我现在看不见。这就够了。”
他松开紧握对讲机的手，转而握住了那把长柄夹具。
这是标准的清理工具。三米长的不锈钢杆，前端是一个巨大的铁钳，专门用于抓取重型废弃物。但在这一刻，它成了裴默延伸的手臂，也是他与那个怪物之间唯一的物理屏障。
传送带停止了运转。
前方的黑暗浓稠得像墨汁。雨水顺着天花板的裂缝滴落，砸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裴默都能感觉到脚下的积水漫过靴底，冰冷刺骨。
他必须依靠记忆中的地图前进。
根据《废弃物处理条例》附录C，B区3号桶位于这条通道的尽头，距离当前位置约四十米。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物，除了那些溢出的、正在自我增殖的垃圾团。
第一步。
夹具探出。金属尖端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没有阻力。
第二步。
裴默迈开腿，身体前倾，重心压低。这是一种防御姿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攻击。
第三步。
突然，一股吸力从前方传来。
不是风。是某种粘稠的物质。
裴默猛地停住脚步。手中的夹具剧烈震动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抓住。他低头看去，只见夹具的前端陷入了地面上一滩黑色的淤泥中。那淤泥正在缓慢地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沿着不锈钢杆向上攀爬。
“警告。”对讲机里的小赵尖叫起来，“热成像显示，前方目标质量增加了30%！它在吸收周围的有机物！”
“闭嘴。”裴默咬牙道。
他用力向后拉扯夹具。肌肉紧绷，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但那股吸力纹丝不动。相反，那股力量似乎在嘲笑他的挣扎，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裴默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仅仅是夹具。
他的防护服袖口，传来了撕裂的声音。
细微的，像是丝绸被扯断的声响。
他低下头，借着远处应急灯微弱的光芒，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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