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地下三层顶棚的铁皮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袁野靠在隔离通道的冷墙上，手指死死扣住那枚黑色的芯片。
指尖还在渗血。
血珠顺着指缝滴落，混着地上的污水，变成暗红色的泥浆。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洁癖让他浑身僵硬。
每一寸皮肤都像是在尖叫，要求他被清洗，被漂白，被置于无菌的真空之中。
但他没有选择。
身后是即将重启的分类系统，前方是韩主管冰冷的单向玻璃。
“第734号。”
袁野低声念出这个编号。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密封袋。
袋子已经变形，表面凝结着一层浑浊的水汽。
里面装着昨晚死者的剩饭。
粘稠，发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
这是他的命。
也是他的罪。
为了保住今晚的住宿权，他必须喂给那只机械狗。
否则，清理队到来时，未处理的有机废料会被视为违规。
他将立即被驱逐，身无分文，流落街头。
但《垃圾分类管理条例》第4条严禁人工干预自动化分拣。
喂狗，就是违规。
不喂，就是失业。
这是一个违反直觉的死局。
袁野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混合的味道。
他强迫自己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塑料袋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
他想吐。
但他忍住了。
他用牙齿咬开袋口。
那股味道瞬间爆发出来。
像是一团湿冷的棉花，塞进了他的鼻腔，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袋子倒置。
残羹冷炙缓缓流出。
粘稠的液体挂在袋壁上，拉出长长的丝线。
袁野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厌恶。
生理性的厌恶。
他看着那些残渣落入机械狗的食盆。
机械狗蹲在一旁，电子眼闪烁着红光。
它没有嗅觉。
但它有传感器。
它在等待指令。
袁野抬起头，看向单向玻璃。
他知道韩主管在看。
那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男人，正站在玻璃后，手里拿着电子记录板。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
“你在做什么？”
韩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
语调平稳，毫无起伏，像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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