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表指针在13%的刻度线上疯狂颤抖,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滋滋声。
方远推开维护舱厚重的隔离门,冷空气夹杂着机油味扑面而来。他的呼吸面罩内循环系统已经报警,红色的指示灯像心跳一样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在提醒他:剩余氧气时间,六分四十秒。
邹工站在气闸舱入口的阴影里。
他背靠着那扇即将封闭的主闸门,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沾满油污的手动扳手。扳手尖端对着方远,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像是在握着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在握着一把屠刀。
“别过来。”邹工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音,“方远,你不懂。这不是故障,这是……这是必要的牺牲。”
方远没有停步。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金属地板的接缝处,避开那些因低温而变得脆弱的管线。他的目光越过邹工的肩膀,落在K-7型高压调节阀的检修口上。
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拆解时留下的痕迹,冷却液凝固成的白色结晶,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必要?”方远的声音通过面罩扬声器传出,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你植入的那枚钛钨阻尼片,改变了阀门内部的流体力学模型。它在制造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压力平衡点。”
“那是为了测试极限!”邹工吼道,眼神闪烁不定,“上面的预算砍了三次,我需要证明这个改装方案能节省30%的能耗!只要数据跑通,我就能拿到下一阶段的拨款!”
“你拿的不是拨款。”方远停下脚步,距离邹工还有三米,“你拿的是整层甲板所有人的命。”
他举起手中的数据板,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峻的脸庞。
“我已经上传了完整的分析报告。包括你违规采购钛钨合金的记录,包括你修改校准日志的时间戳,以及……”方远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那枚阻尼片的位置。”
邹工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方远指的是什么。
在常规的工程逻辑中,阻尼片应该安装在阀芯的受力最大区域,以吸收震动。但邹工为了掩盖私自改装的痕迹,将那枚高成本的阻尼片安装在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死角——那里是超声波检测的盲区,也是气流湍流的中心。
这种安装方式违背了基本的工程常识,却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常规检测手段。
只有当阀门发生泄漏,内部结构暴露无遗时,才能发现那个死角的异常。
“你把它放在那里,是为了让它在正常工况下‘隐形’。”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