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接口插入后颈的瞬间,温默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一种冰冷的、类似水银注入血管的触感,顺着脊椎直冲大脑皮层。
视野中的世界开始扭曲。
核心舱的金属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仪表盘上的红色报警代码拉长成一条条血色的线。
【剩余生存时间:02:48:12】
氧气浓度读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但温默没有去看那些数字。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数据的深海。
这里没有空气,只有流动的代码和记忆碎片。
薛烈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不是通过扬声器,而是直接在他的听觉神经上震动。
“温默,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温默没有回答。
他习惯性地调动逻辑模块,试图分析当前的局势。
参数一:物理阀门开度97%,但系统显示供氧量不足。
参数二:底层哈希值存在异常偏差,指向人为篡改。
参数三:薛烈已死,但其数字幽灵仍掌控着后门程序。
结论:必须破解后门,获取密钥碎片。
代价:献祭记忆。
温默闭上眼,在记忆的迷宫中寻找那把钥匙。
他记得那场事故。
三年前的深空勘探站“天枢号”,氧气循环系统崩溃。
薛烈为了维持气压,手动切断了备用阀。
而温默,作为维修工,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终止键上。
他按下了它。
然后呢?
记忆在这里出现了断层。
就像被格式化的硬盘,留下一片空白。
温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缺氧带来的幻觉与数据流交织在一起。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中窒息,还是在数据中迷失。
“你在逃避什么?”薛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讽,“你明明拥有最高权限。”
温默的手指在虚拟空间中颤抖。
他确实拥有最高权限。
当年事故报告里写的是薛烈操作失误。
但温默知道,那是谎言。
是他自己按下了终止键,掩盖了系统的漏洞,也掩盖了自己的失职。
现在,薛烈用这个秘密作为筹码,逼迫他交出记忆。
“给我真相。”温默在心里默念。
“真相往往比死亡更残酷。”
随着这句提示,温默的意识触碰到了一层坚硬的防火墙。
防火墙后面,锁着当年的原始日志。
要打开它,需要燃烧一段记忆作为燃料。
温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段关于“按下终止键”的记忆。
那是他痛苦的根源,也是他活到今天的枷锁。
只要烧掉它,他就能获得访问权限。
哪怕这意味着他将忘记自己为何愧疚,为何沉默。
火焰在脑海中燃起。
灼热感席卷全身。
温默咬紧牙关,忍受着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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