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循环阀的物理开度读数:98%。
比上一秒,掉了两格。
温默靠在检修井冰冷的金属壁上,肺部像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吸气,气管都在尖叫。他抬起手腕,终端屏幕上的红光刺眼地闪烁。
【剩余生存时间:03:42:15】
林娜的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她切断了对核心舱的直接监控,只留下了自动警报系统。这意味着,此刻站在这个封闭空间里的,只有他和薛烈的幽灵。
温默闭上眼,调整呼吸频率。急促的喘息会加速氧气消耗,这是基础生理常识,也是他在深空勘探中活下来的第一条铁律。
冷静。用数据代替情绪。
他睁开眼,目光锁定在检修管道入口。那里通向核心舱下方的备用服务器阵列。薛烈在视频里说,密钥需要最高权限确认。而他自己,就是那个拥有最高权限却选择沉默的人。
如果薛烈的数字幽灵还在操控阀门,那么真正的“钥匙”一定不在代码里,而在物理备份中。
温默撑起身体,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像是老式显像管电视失去信号时的雪花。
他爬进狭窄的检修管道。
管道内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铁锈腥气。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那场事故,想起薛烈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不,那是幻觉。
温默咬紧牙关,手指紧紧扣住管道内壁的防滑纹路。他的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前方有一处弯折,光线彻底消失。
他打开头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管道壁上凝结的水珠。那些水珠缓缓滑落,像是在流泪。
【剩余生存时间:03:28:00】
读数在跳动。
不是系统故障,是真实的氧气泄漏。物理阀门虽然显示开启,但内部结构可能发生了形变,或者被人为篡改了流通截面。
温默必须找到物理备份服务器,手动校准阀门的开度。
他向前爬行。
管道越来越窄,肩膀两侧不断摩擦着粗糙的金属壁。每前进一米,肺部的灼烧感就加剧一分。空气变得粘稠,仿佛吸入的不是气体,而是液态的铅。
突然,头灯的光束晃动了一下。
温默停下动作。
在他前方三米处,检修管道的拐角处,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深蓝色的勘探服,背影佝偻,手里拿着一把扳手。
“薛烈?”
温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身影没有回头。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温默的心脏剧烈收缩。他知道这是缺氧导致的幻觉,是大脑皮层在缺乏氧气时产生的错误放电。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它们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试图后退,但身后是刚刚爬过的来路,狭窄得不容转身。
“薛烈,你死了。”温默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维修报告,“你的生物电信号已经归零。你是全息投影?还是我的神经错乱?”
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苍白如纸,眼眶深陷,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薛烈。
或者说,是温默记忆中薛烈的样子。
“你终于来了,温默。”
声音直接在温默的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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