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的灼烧感从肺泡深处蔓延至气管,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
温默盯着终端屏幕上跳动的红色代码,视线边缘开始发黑。那是缺氧导致的视网膜缺血。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键盘上,手指僵硬地敲击着指令行。
【系统日志请求:过去24小时】
【访问权限:拒绝】
【错误代码:Bio-Lock-07(生物特征验证失败)】
“薛烈。”温默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糙感。
他没有输入密码,因为薛烈从未设置过密码。薛烈是个极端的实用主义者,他认为数字签名可以被伪造,只有生物特征——虹膜、指纹、甚至心跳频率的微小波动——才是不可篡改的唯一凭证。
这也是为什么薛烈死后,这套系统依然坚如磐石的原因。
温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稀薄得像是一层薄薄的塑料薄膜,包裹着他的口鼻,沉重且令人窒息。
他需要薛烈的生物特征。
但他没有。
除非……
温默睁开眼,目光落在控制台侧面那个早已干涸的咖啡渍痕迹上。那是薛烈生前最爱坐的位置。
他想起三年前事故后的清理现场。薛烈的尸体被移走时,温默曾短暂地接触过他的左手食指。那时候,薛烈的手指还保持着最后的温度,僵硬地弯曲着,像是在抓住什么不放。
温默伸出颤抖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采集器。这是他在维修工具箱里找到的备用零件,原本用于检测电路板漏电,但现在,它被改装成了一个简易的生物信号中继器。
他将采集器的探针贴在左手食指指尖。
皮肤冰冷,毫无生气。
【正在扫描……】
【扫描失败:无活跃生命体征。】
“该死。”
温默骂了一句,简短,冷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试图用死人的残留电信号,去欺骗一个活着的系统。这在逻辑上是荒谬的,但在技术上是可行的——只要残留的信号足够强,且系统的验证窗口足够长。
薛烈设置了自毁程序,这意味着系统的验证逻辑可能被简化了。为了加速执行,他可能关闭了多重生物验证的冗余校验。
这是一个赌博。
赌薛烈在编写这段后门程序时,留下了一个时间差漏洞。
温默调整呼吸频率。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他必须让心跳慢下来,模拟出薛烈生前那种特有的、沉稳而缓慢的心率节律。
薛烈的心率是62次/分钟。
温默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薛烈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星空的背影。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一呼,一吸。
一秒,两秒,三秒……
手中的采集器发出微弱的嗡鸣。屏幕上的进度条停滞不前,红色的报错代码闪烁得更加急促。
【警告:心率异常。偏离基准值超过5%。】
“别停。”温默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涣散,周围的管道冷凝水滴落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是一个倒计时。
突然,屏幕上的红色代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的文字:
【生物特征匹配中……匹配度 98.4%】
【临时密钥已生成。有效期:120秒。】
温默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98.4%。
不是100%。
这意味着系统识别出了差异。差异来自哪里?来自死亡。来自薛烈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以及温默此刻濒临衰竭的生命体征。
但这足够了。
温默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飞舞,调取日志的请求被发送出去。
【日志加载完成。】
【文件数量:4,321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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