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霍青靠在通风管道的金属壁上，浑身湿透。污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脚边的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
不是黑册。
是从褚明制服口袋里掉出来的那张被雨水浸湿的废纸。
也就是《第七区废弃物处理守则·废弃页》。
第一章它静静躺在垃圾桶底，第二章被霍青抽出并展开，第三章被雨水浸湿一角导致字迹模糊，第四章被霍青用打火机烘干并折成信笺形状，第五章被褚明撕去关键一行后重新粘贴，第六章被霍青烧尽灰烬随风飘散。
此刻，它在霍青手中复活了。
或者说，它的伪装终于剥落。
霍青打开手电筒，光束聚焦在那张泛黄的纸上。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化开的血污。
但霍青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背面。
那里有一张照片。
一张童年时期的霍青。
照片里的男孩站在第七区垃圾处理中心的门口，笑容僵硬，眼神空洞。
而在照片的背面，有一行红色的批注。
那是褚明的笔迹。
「测试对象：霍青。协议版本：V-9.0。状态：忠诚度过载。」
霍青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他一直以为，褚明投放这张纸，是为了测试新安保协议对异常数据的反应速度。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所有保洁员的筛选机制。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霍青迅速从口袋掏出那支从褚明身上捡来的红笔。
笔身温热，仿佛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的体温。
他用红笔在照片背面的空白处快速计算。
如果这是针对协议的测试，那么变量应该是“发现异常后的处理方式”。
有人选择报告，有人选择销毁，有人选择无视。
系统会统计这三种行为的比例，从而优化算法。
但这张照片的存在，打破了这个逻辑。
为什么要在协议测试中放入个人的隐私数据？
除非……
测试的对象不是协议。
而是霍青本人。
霍青抬起头，看向通风管道深处。
那里通向档案库的核心区域。
也是褚明最后出现的地方。
「你果然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霍青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