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
霍青站在维修间中央。
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是氧气泵在运转的声音。
频率稳定，每分钟十二次。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纸片碎片。
那半个“氧”字，墨迹已经干透。
边缘卷曲，带着烧焦的黑边。
褚明撕掉的那一行，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氧气瓶阀门”，死因是意外。
如果是“呼吸机管路”，死因是谋杀。
霍青没有犹豫。
他走向墙角的配电箱。
手指划过生锈的金属外壳。
触感粗糙，冰冷。
他找到了主电源的总闸。
按照《守则》第三章第七条：
「严禁人为制造短路以触发警报。」
违者，立即清除。
霍青的手指悬在闸刀上方。
停顿了一秒。
然后，猛地拉下。
火花四溅。
电流窜过线路的嘶嘶声，盖过了雨声。
红灯亮起。
火灾警报器开始尖叫。
尖锐，刺耳，穿透耳膜。
霍青捂住耳朵。
蹲下身。
躲到巨大的金属垃圾桶后面。
烟雾从天花板上的喷淋头里喷涌而出。
不是水。
是泡沫灭火剂。
白色的泡沫迅速覆盖了地面。
也掩盖了地上的血迹和脚印。
这是利用规则漏洞。
系统检测到火情，会优先启动消防程序。
消防程序会切断非必要的电力供应。
包括监控摄像头的存储模块。
包括远程引爆装置的信号接收端。
霍青在黑暗中等待。
呼吸急促。
心跳如鼓。
一分钟。
两分钟。
警报声依旧。
但周围的电子设备陆续熄灭。
屏幕黑了。
指示灯灭了。
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霍青站起身。
走出掩体。
他走向维修间的控制台。
那里有一台老式的终端机。
因为年代久远，它使用的是独立的离线硬盘。
不受中央网络控制。
褚明为了测试新安保协议，将伪造的死法页面混入废弃堆时，一定留下了备份。
他在赌霍青看不懂。
他在赌霍青不敢动。
但他低估了霍青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
霍青打开终端机的盖子。
灰尘扑面而来。
他按下启动键。
屏幕闪烁了几下。
跳出了文件目录。
《第七区废弃物处理守则·废弃页》。
文件名旁，有一个红色的标记。
「已锁定」。
霍青插入自己的便携驱动器。
进度条缓慢移动。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六十。
门被推开了。
褚明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雨衣。
黑色制服滴水未沾。
仿佛雨水在他身边自动分流。
他的手里，依然拿着那支红笔。
笔尖滴着鲜红的墨水。
滴落在洁白的地面上。
像一朵朵盛开的梅花。
「你很聪明。」
褚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压迫感。
「你利用了消防系统的优先级，切断了网络连接。」
霍青没有回头。
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百分之九十。
「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褚明走到控制台前。
举起手中的红笔。
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你以为，切断网络就能阻止清理程序？」
「清理程序，是本地执行的。」
霍青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屏幕上的进度条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九。
报错。
「连接失败。」
褚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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