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露水未干。
三百名弟子围成半圆，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黑曜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众人焦灼的脸庞。
而在石碑前方，褚青站得笔直。
他手中捏着一张纸。
那是一张被撕碎、揉皱、甚至沾过泥水的灰纹罚单。
此刻，这张名为“第七号灰纹罚单”的残片，正悬浮在他指尖。
裂缝中渗出的金光不再闪烁，而是凝固成一种刺眼的亮色。
谭执事站在三步之外。
他穿着笔挺的青色执事服，手里那支朱砂笔握得指节发白。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铁青，慢慢转为惨白，最后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紫红。
那是愤怒到了极致，却又无法发作的血气上涌。
“你这是在挑衅执法堂。”
谭执事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他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但眼神却在不由自主地回避李长老的目光。
李长老坐在高台之上，闭着眼，似乎在打盹。
但他浑浊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王胖子挤在人群最前排，手里的留影石举得高高的，手都在抖。
“别废话了！”王胖子咋咋呼呼地喊道，“李长老还没说话呢！你这算哪门子规矩？”
苏婉儿站在王胖子身后，推了推眼镜，冷冷地纠正：“根据《宗门律例》第三章第五条，未经裁决前的指控，不得称为‘挑衅’，应表述为‘涉嫌违规’。你的语法错误会导致逻辑链条断裂。”
谭执事猛地转头瞪了苏婉儿一眼，随即又看向褚青。
“褚青，你迟到一分钟，扣五十积分。这是新规第一条。”
谭执事举起手中的朱砂笔，笔尖滴落一滴鲜红的液体。
那红色粘稠、沉重，带着淡淡的铁锈腥味。
“证据确凿，为何要撕毁罚单？为何要煽动舆论？”
褚青没有看那滴血。
他的目光落在谭执事的手指上。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红痕，与罚单裂缝中的金光颜色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褚青在心里冷笑。
他在上一章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朱砂是红色的，但令牌上的印记也是红色的。
如果朱砂只是普通的矿物颜料，为什么会在接触灵力的瞬间，产生这种类似血液的粘稠感？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谭执事的指尖，会留下这种痕迹？
“谭执事。”
褚青开口了。
声音平静，语速适中，咬字清晰。
“请解释一下，这滴朱砂的来源。”
谭执事愣了一下。
“什么来源？当然是守时阁特制的朱砂，用于标记违规弟子。”
“特制。”
褚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围观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压迫着每一个人的胸口。
“《青云宗外门管理细则》修订版，第七条：‘所有处罚凭证必须使用标准制式纸张，由执法堂统一配发，严禁私自添加任何灵力标记或特殊成分。’”
褚青背诵条文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众人的耳朵里。
“你手中的朱砂，含有微量‘凝魂草’汁液。”
褚青抬起左手，掌心摊开。
那张破碎的第七号灰纹罚单，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裂缝中的金光流淌下来，覆盖在谭执事刚才滴落的那滩血迹上。
金光与红血相遇，并没有融合，而是排斥。
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
“凝魂草，性阴寒，常用于封印灵魂碎片。”
褚青抬起头，直视谭执事的眼睛。
“谭执事，你是在惩罚我迟到，还是在用这张罚单，封印我的某种东西？”
全场哗然。
“封印灵魂？”
有人惊呼出声。
“这……这是邪术！”
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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