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彻底散去,阳光如熔化的铁水,泼在青石板上。
广场死寂。
三百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褚青指尖那半张破碎的玉简。
碎片锋利,割破了他的手指。
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洁白的袖口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但褚青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在谭执事脚下。
那里有一团黑泥。
泥里裹着另一张空白罚单,那是谭执事试图篡改记录的“新证据”。
李长老坐在高台之上,宽大的青色道袍垂落,遮住了大半身躯。
他面无表情,浑浊的眼眸半眯着,仿佛对眼前的混乱漠不关心。
只有袖口微微颤动,露出一截雪白的鹤羽。
那只传讯灵鹤并未飞走。
它歪着头,尖锐的黑喙指向褚青背后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昨日被撕碎罚单时崩裂的灵力反噬痕迹。
鹤眼幽深,仿佛在审视某种规则之外的变量。
“我说。”
褚青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他举起带血的手指,指向谭执事的脚下。
“谭执事,你的鞋,脏了。”
谭执事脸色一白。
他下意识想后退,皮鞋底在黑泥上蹭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但这动作反而暴露了他心虚。
“褚青,你胡说什么?”
谭执事厉声喝道,手中的朱砂笔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本执事行得正坐得端,何来脏污之说?你这是在转移话题,企图逃避动手伤人的重罪!”
他眼神锐利如鹰,试图用气势压倒褚青。
“根据《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第三条,凡扰乱听证秩序者,罚扣五十积分,并记过三次。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本执事现在就执行家法!”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王胖子挤到前排,瞪大了眼睛:“青哥,别跟他扯皮,直接揭穿他鞋底藏东西啊!”
苏婉儿站在人群后方,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她轻轻纠正了王胖子的语法错误:“是‘揭露’,不是‘揭穿’。而且,现在的关键不是他藏了什么,而是他刚才试图篡改记录。”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许多人都听到了。
逻辑,才是这场辩论的核心。
褚青没有理会王胖子。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地面的宁静。
“谭执事,你说我胡言乱语。”
褚青语气平静,咬字清晰,不带一丝情绪。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听证会结束后,第一时间去修改玉简记录?”
“因为……”
谭执事额头渗出冷汗。
他没想到褚青会抓住这一点不放。
刚才那一击言灵,虽然击碎了玉简,但也让他失去了“原始数据”的支撑。
如果没有原始记录,他就无法证明褚青之前的处罚是合法的。
而一旦处罚无效,他之前立威的行为就成了笑话。
更重要的是,如果褚青动手伤人成立,他将面临逐出师门的惩罚。
两相权衡,谭执事必须保住那份记录。
“玉简已毁。”
谭执事沉声道,强行稳住身形。
“那是意外。至于原始日志,早已损毁于灵力冲击之中。本执事凭记忆口述,足以还原事实。”
他说得冠冕堂皇。
在青云宗,执事拥有极大的裁量权。
只要他说记得,通常没人会去质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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