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疗养院斑驳的外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求救。
陆三站在地下室出口的台阶上。
身后是死寂的黑暗，前方是封锁线外惨白的路灯。
中间隔着那道生锈的铁丝网，以及铁丝网后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
顾监工。
他手里拿着记录板，防毒面具下的呼吸声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回声。
“签收。”
顾监工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起伏。
他抬起手，指了指陆三身后的黑暗深处。
“货物已送达指定区域。现在，你可以选择离开，或者……完成交付。”
陆三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
屏幕上的红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双倍结算协议】
【当前状态：待结算】
【可选方案 A：退出副本。奖励：0元。备注：你的妹妹将在今晚23:59分停止治疗。】
【可选方案 B：继续配送。奖励：1,000,000元。备注：终点坐标已更新为‘你自身’。】
一百万。
这是他在外面跑三年单也赚不到的数字。
也是妹妹手术费的十倍。
更是他还清那些恐怖网贷的全部希望。
但代价是什么？
陆三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
刚才为了激活那把染血的剪刀，他已经支付了一段记忆。
那是关于妹妹第一次叫哥哥的记忆。
温暖的阳光，稚嫩的笑脸，还有那种被依赖的安全感。
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账户里多出来的那一串冰冷的数字。
如果再用记忆去交换……
他还剩下什么？
还能剩下什么？
“时间不多了。”
顾监工敲了敲记录板。
沙沙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系统不会等待犹豫的人。要么签字，要么死亡。这是规则。”
陆三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滴落，滑过下巴，流进衣领。
他很冷。
但他更怕热。
那种心脏即将爆裂的热度，正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知道顾监工在等。
等一个违规者，或者等一个殉道者。
对于顾监工来说，无论是哪一种，都是维持这个封闭世界平衡的必要燃料。
他是秩序的维护者。
也是残酷的执行者。
陆三握紧了手中的剪刀。
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他看向顾监工。
那张模糊的面具背后，似乎藏着一双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见过太多像他这样的外卖员。
有人哭着求饶，被拖进黑暗。
有人沉默着走向深渊，成为新的怪物。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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