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敲打着金属外壳，发出细密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根针扎在程野的耳膜上。
他靠在配送机器人的驱动舱外壁。
冰冷的不锈钢触感透过湿透的制服渗入骨髓。
体温正在流失。
之前的自残注射让他的心脏跳动缓慢而沉重。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拖拽一具沉重的尸体。
但他不能停。
怀里抱着的那个黑色冷藏箱，是唯一的希望。
也是唯一的诅咒。
箱子里装着的不是货物。
而是林默留下的“钥匙”。
一段能够证明平台罪行、同时也能触发全城数据崩溃的逻辑病毒。
目的地：新沪市中央大道，平台总部数据中心。
距离：1.2公里。
路况：封锁。
程野抬起眼皮。
透过雨水模糊的视线。
可以看到高架桥入口处那辆黑色的装甲车。
它像一头钢铁巨兽，横亘在道路中央。
车灯刺破雨幕。
照亮了前方闪烁的红蓝警灯。
以及那些手持电击棍的安保人员。
邹主管站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整洁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程野。」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
带着电流的失真感。
「你现在的状态，不符合‘生鲜’标准。」
「你的核心温度已经低于35度。」
「根据《冷链物流管理条例》第74条，活体配送员不得携带未密封的生物危害品进入核心区域。」
「放下箱子。」
「我们可以给你安排急救。」
程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箱子。
箱角有一道划痕。
那是老陈死前，用指甲抠出来的。
划痕里嵌着一点暗红色的血渍。
已经凝固。
像是一枚勋章。
程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划痕。
然后，他将冷藏箱塞进机器人的载货槽。
机器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指示灯由绿转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