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江城的雨还没停。
雨水顺着废弃纸箱堆叠的缝隙往下淌，汇成一股浑浊的黑水，在垃圾场低洼处积成一滩死水。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味和湿透的纸板发酵后的酸气。
许默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他的鞋尖已经湿透，冰冷的水汽顺着脚踝往上爬，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从巷子口走出来的男人身上。
关强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冲锋衣，在这满是泥泞的后巷里显得格格不入。他手里捏着那支从未点燃的烟，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数据——冷漠，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许默。”
关强的声音很轻，被雨声掩盖了一半。
他没有打伞，但雨水似乎刻意避开了他所在的区域，就像系统自动过滤了异常数据一样自然。
“你找小K太久了。”关强走到离许默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保持着安全距离，“有些东西，删了就没了。非要留着，只会占内存。”
许默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04:12 AM。
距离站点清理未结案订单的最后期限，还有五个小时四十八分钟。
“我知道你在查什么。”关强弹了弹烟灰，虽然烟没点，但这个动作成了他思考时的习惯，“7492号订单。林浩的死是个意外，平台有保险，公司也有补偿。你拿着钱，离开江城，去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这是最优解。”
许默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关强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为什么？”许默问。
只有两个字。
关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像是看到了一个无法通过逻辑校验的错误代码。
“因为你是骑手，我是站长。规则是我们定的。”关强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进泥水里，溅起一点污渍，“林浩接了黑单，触犯了红线。我清理掉的是违规数据，不是人命。懂吗？”
许默沉默了两秒。
他在确认逻辑漏洞。
如果关强真的只是在清理违规数据，为什么要动用最高权限抹除底层日志？为什么要用私人邮箱注册IP来执行覆盖操作？
这些细节，像是一根根刺，扎在许默的脑海里。
“我不懂。”许默说，“我只知道，林浩最后发出的那个差评，指向的不是客户，而是这个站点。”
关强的脸色微变。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从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到了许默脚边的纸箱上。
信封很厚。
封口处没有胶水，只是简单地折叠着。
“这里面是二十万。”关强淡淡地说，“足够你在任何城市重新开始。签了这份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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