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废弃地铁隧道的拱顶滴落,砸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卫斯靠在生锈的铁轨旁,右手死死按住左眼。那里没有眼球,只有机械义眼的散热孔正疯狂喷吐着白雾。
剧痛像烧红的铁丝,沿着神经接口一路烧进脑髓。
X-9注入的不是数据,是情感。
那些被系统判定为“冗余”的记忆碎片——赵铁柱递来碎纸片时颤抖的手指、林医生消毒水味里藏着的叹息、甚至是他自己从未体验过的、对死亡的恐惧——此刻全部变成了真实的生理反应。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着雨水流进嘴角,咸涩得让人想吐。
「该死。」
他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手腕上的终端屏幕闪烁红光,许国栋的倒计时已经归零。
【抹杀程序已启动。目标:卫斯。状态:高危不稳定。】
卫斯抬起头,警惕地扫视隧道深处的黑暗。
他知道许国栋就在外面。那个穿着笔挺黑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像念说明书一样宣读着他的死刑。
但这一次,许国栋没有立刻开枪。
因为卫斯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逃亡者眼中的惊恐或决绝,而是一种混乱的、属于活人的痛苦。
这种痛苦干扰了系统的识别算法。
卫斯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拼贴板。
这是赵铁柱用命换来的东西。
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一章,它刚在垃圾桶里被拼出半个“死”字;
第二章,拼出了死亡时间“23:00”;
第三章,拼出了执行者代号“X-9”;
第四章,拼出了反制代码的前半段;
第五章,拼出了完整的假身份ID;
第六章,拼贴板被烧毁,但ID已上传成功。
而现在,第七章。
拼贴板少了一块。
那块写着“卫斯”名字的碎片,在刚才的数据洪流冲击下,彻底化为灰烬。
只剩下一个空白的框架。
以及框架边缘,一行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是他自己的血。
也是他作为“人”的最后证明。
卫斯站起身,机械义眼的过热警报声尖锐刺耳。
他必须在下城区找到林医生。
只有她有能力切除这段“病毒”,让他重新变回那个冷漠、高效、不会流泪的清道夫预备役。
或者,至少让他停止哭泣,好让系统不再把他当成异常值处理。
隧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回响。
许国栋来了。
身后跟着三台清洁机器人,它们的传感器闪烁着冰冷的蓝光,正在扫描周围的一切生命体征。
卫斯没有跑。
他太累了。
情感病毒的副作用让他的肌肉痉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他蹲下身,开始整理散落在地上的碎纸片。
雨水打湿了纸张,墨迹晕染开来。
那些原本清晰的文字变得模糊,像是一团团黑色的霉菌。
「你在干什么?」
许国栋的声音从隧道口传来,冷静,毫无感情。
他站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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