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敲打着数据中心厚重的防爆玻璃。
声音沉闷,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卫斯被按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
手腕被高压电磁镣铐锁死。
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砸在黑色的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涟漪。
许国栋站在他对面。
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
幽蓝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解释一下。”
卫斯开口。
声音沙哑。
带着长期吸烟留下的颗粒感。
他没有挣扎。
只是盯着许国栋的眼睛。
眼神警惕。
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孤狼。
许国栋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指。
在平板上轻轻滑动。
屏幕上跳出一串代码。
正是那段让市政服务器过载的病毒。
以及它的源头IP。
那一串数字。
清晰得刺眼。
指向许国栋的个人终端。
“你问为什么?”
许国栋轻声说。
语调平稳。
像是在念一份产品说明书。
“因为你需要一个理由去反抗系统。”
“而你需要一个理由,来证明你是无辜的受害者。”
卫斯的瞳孔收缩。
肌肉紧绷。
但他无法动弹。
电磁镣铐正在持续释放微电流。
麻痹他的神经。
“所以……”
卫斯喉结滚动。
“是我自己走进了你的局?”
“不完全是。”
许国栋摇了摇头。
“是你太想活了。”
“在这个城市,想活的人,都会留下痕迹。”
“你会找林医生。”
“你会找赵铁柱。”
“你会试图拼凑那些垃圾。”
许国栋顿了顿。
目光落在卫斯胸口的口袋上。
那里鼓鼓囊囊。
塞着几张皱巴巴的碎纸片。
那是赵铁柱拼命护住的东西。
也是卫斯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想知道真相吗?”
许国栋凑近了一些。
身上的黑色制服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真相很简单。”
“我的账目缺了一个窟窿。”
“七千万信用点。”
卫斯愣住了。
心脏猛地一跳。
这与他预想的任何阴谋都不同。
没有政变。
没有AI觉醒。
只有最庸俗、最肮脏的贪腐。
“七千万……”
卫斯喃喃重复。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为了掩盖这个,你要制造一个‘死人’的漏洞?”
“不是制造漏洞。”
许国栋纠正道。
“是制造‘异常’。”
“系统每天处理数百万份户籍数据。”
“只要有一个‘死人’的数据出现逻辑冲突。”
“就会触发深度审计。”
“深度审计会打开后台数据库的权限。”
许国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而我,需要那个权限。”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把这笔钱洗白。”
“通过销毁你的生物芯片记录。”
“我可以伪造一笔‘实验性医疗支出’。”
“那笔钱,就会消失在系统的盲区里。”
卫斯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
从脊椎蔓延到头顶。
他这条命。
他这半年来所有的逃亡、恐惧、绝望。
竟然只是为了填补某个官员的赌债?
“所以你杀我。”
卫斯低声说。
“因为我是完美的‘异常源’。”
“你让我以为自己在反抗系统。”
“其实,我只是在帮你完成清洗程序。”
许国栋点了点头。
动作优雅。
像一位欣赏作品的艺术家。
“聪明。”
“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举起手。
掌心再次闪烁着蓝色的电击光芒。
这一次。
更强。
更致命。
“清理开始。”
就在这时。
控制室的大门突然被撞开。
砰的一声。
巨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赵铁柱。
他浑身湿透。
头发贴在额头上。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卫……卫哥!”
赵铁柱喘着粗气。
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左腿在流血。
步伐踉跄。
身后,传来机械犬低沉的咆哮声。
两只红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
许国栋皱了皱眉。
“怎么放他进来的?”
旁边的守卫低头道歉。
“队长,他……他说是来送奖金的。”
许国栋叹了口气。
似乎有些不耐烦。
“处理掉。”
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清道夫队员立刻上前。
手中的电击棍亮起红光。
赵铁柱看到了卫斯。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尽管满脸惊恐。
尽管双腿发抖。
他还是死死护住了怀里的帆布包。
“别……别碰他!”
赵铁柱尖叫起来。
声音尖锐。
带着哭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碎纸片。
举过头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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