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金属壁散发着陈年霉味，像某种腐烂的内脏。
邓平贴着管壁爬行。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铁皮，静电刺痛神经。
他不需要照明。
那双在夜班中练就的眼睛，能捕捉到幽蓝指示灯的每一次闪烁。
头顶是暴雨敲击屋顶的轰鸣。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数据深渊。
突然，歌声出现了。
走调的，断断续续的。
是老陈常哼的那首《茉莉花》。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金属的共振，直接钻进耳膜。
邓平停下动作。
呼吸放缓。
他在计算声源的距离。
三米。
前方是一个岔路口。
左边通向主控室，右边通向废弃存储区。
歌声来自右边。
「诱饵。」
邓平低声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温守不会亲自出现在这种地方。
除非，他想让某人看到。
或者，想让某人听到。
邓平没有犹豫。
他抓起口袋里的超细纤维布。
布料粗糙，带着干涸血迹的硬块。
这是唯一的武器。
也是唯一的线索。
他顺着管道向右爬去。
越靠近声源，空气越浑浊。
那是臭氧和烧焦塑料混合的味道。
管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检修门。
门后是一间狭小的控制室。
昏暗的灯光下，一台老旧的录音机正在转动。
磁带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老陈的歌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但邓平注意到，录音机的指示灯是红色的。
不是播放状态。
是录制状态。
「谁在录？」
邓平反问自己。
没人回答。
只有风声在管道里呼啸。
就在这时，机械臂的声音响起了。
滋——滋——
从天花板角落，从地板缝隙，从墙壁夹层。
六只机械蜘蛛探出了头。
它们的复眼闪烁着红光。
那是维护管道清洁用的型号。
通常，它们只会清理灰尘。
但现在，它们被声音吸引。
或者说，被入侵者吸引。
第一只蜘蛛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邓平侧身躲过。
机械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带起一阵火花。
疼痛感瞬间传来。
但他没有退缩。
他知道，一旦停下，就会被包围。
第二只、第三只接踵而至。
八条机械腿在金属地板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像是一场死亡的鼓点。
邓平后退一步。
背靠墙壁。
他的目光锁定在录音机上。
那是声源的核心。
也是这群机械生物的控制中心。
只要摧毁它，就能切断连接。
但这需要时间。
而机械蜘蛛不给时间。
第四只蜘蛛跳到了他的背上。
沉重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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