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第三数据中心的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密集的鼓声，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求救信号。
邓平站在休息区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张《废弃规则·第7号：关于冗余人员的物理清除》。
纸张已经湿了一半，边缘卷曲，散发着一股陈旧的臭氧味和廉价墨水的刺鼻气息。
这是他在垃圾桶底层翻出来的“垃圾”，也是他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十分钟前，他的员工卡失效。
门禁系统开始锁定楼层。
如果不立刻找到出口或证明身份，安保机器人会在三分钟后抵达，将他作为“入侵者”或“已注销数据”进行清理。
邓平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清洁工意外触电身亡”的剧本，能不能演完。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清脆，规律，不急不缓。
温守来了。
邓平迅速闪身躲进休息区后方那排废弃的档案柜后，将规则纸贴身藏好。
他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逼近。
那是金属鞋跟与环氧树脂地面碰撞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邓平？”
温守的声音响起，礼貌，疏离，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
他没有开灯。
休息区只有监控屏幕发出的幽蓝光晕，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温守站在那台早已停机的终端机前，手里拿着那块超细纤维布，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的工号显示为‘已注销’。”
温守背对着邓平藏身的方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天气。
“按照《数据中心安全管理条例》第42条，未授权人员滞留非工作区域，视为潜在威胁。”
邓平没有说话。
他知道，温守不是在找麻烦，而是在确认猎物是否还在笼子里。
如果邓平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如果他不出去，温守就会启动备用方案——切断电源，或者释放镇静气体。
“我知道你在那里。”
温守突然转过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档案柜的方向。
那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出来吧，邓平。我们谈谈。”
邓平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从阴影中走出。
手里空空如也。
那张规则纸，被他塞进了鞋底。
“温主管。”
邓平的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像是在计算每一步的风险。
“我迷路了。”
温守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迷路？在这个连老鼠都知道路线的数据中心？”
他走近几步，手中的纤维布折叠整齐，夹在指间。
“老陈说，你最近状态不好。总是盯着那些没人看的角落发呆。”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
邓平回答。
“夜班太久，容易幻觉。”
温守停下脚步，距离邓平只有两米。
这个距离，足以让他看清邓平眼下的青黑，也能让他随时发动攻击。
“幻觉？”
温守轻哼一声。
“老陈死了。李强死了。赵敏也死了。”
“他们都没有幻觉。”
邓平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只是……变得多余了。”
温守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说得对。他们是冗余数据。而你，邓平，你是一个悖论。”
“一个不该存在的变量。”
邓平没有反驳。
他看着温守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纹身，那个数字序列。
坐标指向地下机房。
但他现在不能去。
温守在这里，意味着这里不安全。
更重要的是，邓平需要确认一件事。
那张规则纸上的签名。
第二章时，他捡到了规则纸，发现第一行指向他的工号。
第三章，规则被撕下一半，执行者签名栏空白。
而现在，他需要知道，是谁批准了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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